谢宁轩刮他一眼:“叫父王听见,可有你好受的。”
二公子扁了扁嘴,还要挣扎,谢宁轩却不理他,反而扭脸上下打量我,露出了梨涡:“羽书今天这打扮……嗯,太隆重了吧?”
隆重,呵呵,算你委婉。
知道今天王爷归来,老爹卯时不到就把我薅起来了,又麻烦人家王婆梳了一遍又一遍的发髻。等我昏昏欲睡被拾掇好,早饭都没吃,就被拎来了。
“羽书妹妹,你今天这发髻,这裙子……”
行了行了,我知道丑。老爹的审美,是真的不及格。就这一身装扮,我站在广场舞大军里,都毫无违和感。
余光扫到老爹和管家叙话,我低声吐槽道:“别瞅了,还不是为了见你父王。我爹早上让我换了六身裙子!”
二公子哈哈大笑:“换了六身,挑了最丑的一身!哈哈哈哈!”
……
“好了,别闲话了,父王应该在厅中了。”谢宁轩亦莞尔,旋即瞥向我那翘首望向厅堂、直跟个望夫石一般的老爹,说道。
二公子闻言也收起了说笑,伸手招了个丫鬟,将手中古本递出,让她先送回自己院中。
趁着这机会,我低声将方才的怀疑告知谢宁轩。
后者却摇头:“针对令尊?不太可能。令尊素日跟在父王身后,出谋划策时从不出头,也甚少发表尖利的明显有针对性的意见;仵作工作时兢兢业业,和府衙众人关系融洽。最重要的是,虽然令尊早向大家说过女儿要回京,却从未提及路线及抵达的准确时间。哪个仇敌能掌握那么多?有这能耐,直接对令尊下手不是更好吗?”
话说至此,刚好我们也走到了王爷书房,老爹已经先行进去了。屋里传来他狗腿儿的赔笑声,彩虹屁一波接着一波。
谢宁轩眼风飞来:“吶,你说,令尊这个性格,他能得罪谁啊?”
行吧,有道理。这不,在老爹的鼓动与吹捧下,我拜见王爷的流程也得以顺利进行。
齐王爷约和老爹差不多的年纪,却肌肤紧致、英气清朗,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久了。他身穿藏蓝色团蝠袍,一双眼睛极具穿透力,虽带着笑意,但仍然很有压迫感。
我倏地意识到,谢宁轩的眼睛长得真像他爹,倒是二公子,还有些其他韵味,可能更像王妃。
许是见到曾在膝下玩耍的小姑娘都长大成人了,王爷也多了些许感慨,与老爹忆起往昔。
我这才听出来,原来在回归皇室前,王爷过的也是无拘无束、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快意生活,一帮子朋友走南闯北、行侠仗义,以天为盖地为庐,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而且,似乎当时,王爷有过一个女人。
说这话的时候已在午膳席间,不出谢宁轩所料,二公子果然被王爷训斥,赶回了书院。而谢宁轩刚刚落座,就接到下人通报有急事,又匆匆而去。
盯着谢宁轩远去的背影,老爹忽地感慨:“谢府丞真的太有出息了,听闻圣上对绣花大赛案摧枯拉朽的完结极为满意?或又要升迁了?”
王爷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窗外。
老爹话音似都轻了:“他娘在天之灵,会骄傲的。”
随后便是漫长的沈默,我筷子都不敢动了,偷偷一觑,竟发现王爷眼眶湿了。耳旁响起微弱的惋惜:“若是不找回身份,她就不会离开我了。”
老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轻咳两声,转移了话题。
我多余地很明显。
直到出了王府,我依旧摸不着头脑,唯能确认一点,便是谢宁轩的母亲果然不是王妃,亦不是王府中的某个妾室。她存在于王爷遗珠之时。
那现在呢,她可还在世上?观谢宁轩与二公子相处,兄弟俩感情倒是和睦。
我又想起在李府,那位惹得谢宁轩变脸的中年命妇,曾说过一句“令堂极其担忧”,结合前后文,指的应该是王妃。这么说,王妃对谢宁轩也颇为照拂了?
我胡思乱想的往家漫步,走到繁华的五魏街时,头顶上却乍然传来一声唤:“王妹妹?那可是王妹妹?”
循声一望,竟是阳远郡主倚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