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心惊中,感受到他的脚步停在了我的身后,随后,一个东西戳了戳我的背,从力量和味道上判断,大概他用的是脚。
我在心里暗骂两句。
片刻后,脚步声再次响起。门重重关上,雷公嘴的吆喝声传来,似乎在叫二楼的兄弟们都下去帮忙守着外面。只听应和声混合着脚步声,稀稀拉拉靠近,从乱糟糟到慢慢消失。
侧耳倾听中,我也渐渐想明白了蒙汗药的用途。
土匪人虽多,但是官兵数量庞大,硬拼起来绝不是对手。人质清醒着,就得留人看守;全部迷晕,才可以放心的守着外面,和官兵对峙。出来的土匪越多,官兵越摸不清里面情况,越不敢轻举妄动。饶是有弓箭手,也会忌惮。
周达尹也慢慢坐直了身子,表情颓败。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喃喃着,“我要再去检查一下,一定不会是我二叔!”
说罢,径直起身打开门就出去了。
我吓死了,脱口低叫:“餵!你疯了!”
但周达尹已经迷失在痛苦中,丝毫听不到我的呼唤。我只好压下疼痛与饥饿,强打起精神,也跟上去。
二层守卫皆无,准确说来,江瑟楼此刻压根就没有看守。大门洞开,通亮的火光照耀下,映出外面人挤人站着的身影。看来为了生计大事,土匪都在外面严阵以待,没有人来看守我们这群被迷倒的人质了。
这样于我们而言自然也是便利。你瞧那周达尹,已经无心弯腰躲藏,朝着西边大步生风,急急迈去。硬生生逼得我也只能小跑,才勉强跟上。
他推开每一扇门,回眸都是失望。当他从西边最后一间屋子里探出来时,扶着墻刚往回走几步,整个人一抽,便软软滑倒在栏桿边。
“快来,快来!”我跟着跑进就近一个空屋子,朝他拼命招呼,“先躲进来!”
周达尹勉力起身,摇摇晃晃躲进来,如一具行尸走肉。
“还是不见周二叔的踪影?”
周达尹眼圈通红,开口已是哽咽。“二叔、二叔这次采风结束,还没回到京城,就被马家寨劫走,虐待了十数日,才逃出来。”
“什么?他被马家寨劫走过?”
周达尹痛苦的闭上眼。“他逃回来后,我们便报了官。二叔却不肯回答府衙的问题,一反常态,竟日日去喝花酒。我们都以为二叔身心受创,这是逃避,不愿回想。加上二叔是从山上滚下来,受了很多伤,被路人救起才能逃出生天,想不起马家寨的位置,也不奇怪。可、可是二叔居然是马家寨的内应?这怎么可能……”
猛然间,我想到二当家嘲讽的那句“还是读书人的德行”,果然,他们之前有交集!看来大黄牙和雷公嘴的对话中,那古板教条的中年书生也是周二叔。
可周二叔为什么会与他们勾结?受伤严重,不应该充满恨意的吗?
几个画面闪烁在我眼前。
周二叔听到土匪自爆身份时的惨白脸色,他强撑着护住我们时的勇敢,土匪明明与他有过交集却装作不识……
伪装,竟然从头到尾都在伪装。
“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二叔。父亲忙,教我读书、写字的也是二叔。可从马家寨回来后,二叔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每次我和他说话,都不理不睬。我知道,我上科中了状元,二叔处境更难。原来、原来二叔竟然真的恨我们……”
周达尹竟然是科举状元?不过我更加奇怪的是他最后一句话:“什么叫恨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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