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这种强度的轮番爆炸,这楼得塌!
我挣扎着站起身子靠在墻上,发现官兵和土匪厮打,一楼二楼到处都是耸动的人影,但前方的楼梯上却没人,难道我趁此机会跑下去?
我惊恐的四下展望,发现人质被关的最后四间房仍旧闭着门。
竟然还没有人去救人质。
人质还在昏睡!天哪,再这样耗下去,不被炸塌的楼砸死,也会被烟呛死。
我焦急的望一圈,却发现没有人能腾出手来。三殿下正被长辫男带领的几个喽啰围攻。周达尹和周二叔还在你一拳我一脚的笨拙的互殴着。
不行,独自逃跑,我做不到。
我跺了跺脚,暗骂自己该死的道德感。然,终究,我也只能压下疼痛到恶心想吐的冲动,强逼着自己死死贴在墻边朝西边挪动,以避过重重厮打的对手。好在二楼没有□□,要不然我铁定跑不过去。
我用尽全力跑到西厢,腿肚子都在抽筋。推开第一间房门,我对着每个躺在地上仍旧昏睡的男子猛踹两脚,昏迷的人质这才慢慢醒过来,当即猛咳起来。
我大吼一声“跑!”,立刻转身朝第二间房奔过去,依样画着葫芦。
情势越来越严重,浓烟迷雾已经让我咳嗽不停,等我踹开第三间房门,都看不清有几个人了。我只能模模糊糊的对着就近的裸身男子猛的一踹,大声吼着:“着火了!起来!”
正准备再往里冲,手臂猛地一疼,周达尹一把将我拉回怀里,大喊:“来不及了,快跑!”说罢他转身拉着我就朝楼梯跑去。
这时,醒来的人质也惊慌失措的逃窜着。那个姓夏的随便裹着件袍子,跑得飞快,越过我的时候还险些把我撞飞。
我气的骂街!
到楼梯跟前,透过烟雾看到底部已经泛起火光,四处都是火苗子。可这江瑟楼二层修的很高,没点身法跳下去摔不死也得残,不通过楼梯我们根本逃不出去。
又有三两个人质超过我们毫不犹豫地奔了下去,楼梯被大力踏着,竟然出现了晃动。糟了,它要撑不住了!
周达尹回头朝我点头,握着我的手加紧了力道。我也死死扣着他的手,鼓足勇气,一起朝楼梯跑下去,脚底处处都是火光,我们的衣裙下摆都被火燎着。
但没有办法,这是唯一的生机了。
恐惧感战胜了疼痛,我们无暇顾及被烧到的衣摆、袖口,只能大步朝着楼梯下踏跑去。眼看就要下到一层,底层却忽然断裂,我俩毫无防备,猛地一坠,重重摔了下去。
我要散架了,痛得连哼唧都发不出来,心里绝望极了。偏偏一层浓雾更盛,朝着我俩无情吞来,周达尹依旧死死抓着我的手,却一阵狂咳亦是爬不起来。
完了,完了,我要死了。
这大青朝,这王羽书的人生,我就要草草离别了。
就在恐要悲剧收场之际,忽然一道力度攀上我的手臂将我猛的一提,我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谢宁轩,脸上被熏得黑漆漆的,肩膀脖颈还有血污。
谢宁轩看到我满脸的血,眼睛一紧。他回首又伸出另一只手拽住周达尹,后者一边猛咳一边借力站起来,一瘸一拐。
“能走吗?”谢宁轩大吼。
周达尹点头:“能!快走!要塌了!”
谢宁轩旋即松开他,弯腰朝我腿上一搂,便将我打横抱起。他瞇着眼睛,费劲的透过浓雾,朝江瑟楼大门冲刺。
一路上横梁木头不断的掉下来,却仍旧有不断的厮打声传来。不少围在江瑟楼门口的官兵都捂着黑兮兮的脸咳嗽不断,护着人质先让他们出门。谢宁轩大吼着冲开一条道,朝外奔去。
眼看就要到门口了,一块横梁木砸下,谢宁轩来不及闪躲,抱着我就地一滚,背部生生挨了一下。
“谢宁轩!”我大叫一声。
但他马上就站了起来,抱着我的动作都没有变过。
江瑟楼门口那道华丽的翠玉屏风早就碎的七七八八了,谢宁轩踩着碎片跑出门,外面也是乱成一团。很多土匪小喽啰被压倒在地,救出来的人质和官兵捂着膝盖弯腰都在咳嗽,也有不少人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此刻的我,肾上腺素已告危。
这时,前方江瑟楼闪出一道耀眼的火光,巨大的轰塌声隆隆传来。我耳朵一炸,终是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