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谢宁轩亦没想通。
算了,这与本案也没关系。我摇头甩开杂念,又问:“孟秋堂那人说话好像不太註意,是不是得罪人了?”
“孟家家世显赫,书院学生……”
“显赫?显赫就能不讲理了?孟老昨晚是不是为难你了?”不知为何,我竟脱口。
谢宁轩亦是怔忪,旋即弯了弯嘴角。“毕竟丧子,伤心之下难免失态。我既是京城府丞,早日堪破此案,还死者公道,也是分内之事。”
我垂下眼睫,为自己唐突的言论后悔不已。
边界线,可别再触碰边界线了!
好在谢宁轩没有抓住不放,他只继续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孟府几年前好像出过一桩丑闻,引起过不小的非议。但应该是他二哥的事儿,和他没什么关系。早些年,他也没在京城读书。他本人呢,自恃有才,时常出言不逊,对他颇有微词的人,的确不在少数,昨晚的口供中也体现了这一点。但说来说去,并未发现如此大的杀机。”
“孟秋堂之前还骂过陈尧昇,他二人不对付?”
谢宁轩摇头:“不至于。陈尧昇作为老师,时有批评学子之举,引起反感,这不稀奇。加之因沈渊博一案,他的状元之位来的颇有争议,背后议论的也不止孟秋堂一个。不过陈尧昇的姑母四年前继位中宫,与圣上琴瑟和谐,孟秋堂不会蠢到当面招惹他。只是,陈尧昇昨晚的确有独处的时间段,待锦业寺一行后,是得再深入查查,看他是不是回过房间。”
对呀,颁奖在即,孟秋堂独自跑到最后一进院中干嘛?陈尧昇住在此处,本人又有未被目睹的时间线,还被孟秋堂背后蛐蛐……呵,此人也颇有嫌疑啊。
只是,我还没搞清,尊贵的状元阁下,怎么就到白马书院来教书了?
“他自己申请的。”
“啊?”我更糊涂了,“为什么?”
谢宁轩莞尔,眼中划过丝丝光芒:“羽书还是这么喜欢一探究竟。此事说来话长,容我日后再告诉你,可好?”
咳咳。
我立即移开视线,收回不该有的八卦之心。
“那个,嗯,那个,昨晚的口供,就没有其他可疑之处了吗?除了他,可还有人离开众人视线,存在偷偷溜进后院的可能?”
“很多人。”
“啊?”
“白马书院昨天到场师生一共一百一十二人,命案发生前,三三两两分布在前几个院落。从口供推出,至少有二十多人都曾在案发时段有过单独的行程,但这些人身上都没有任何血迹。”
是啊,巨大的bug——血衣消失之谜还横在头顶,我们还没解决。
一百一十二人,怎么会……诶,等等,他这么笃定,是把口供全翻阅了?当真一夜没睡啊!我说他眼下乌青怎么更重了!
可即便倦意,他却依旧板正□□。
心头感到丝丝酸楚,我知道,现在能让他真正卸下盔甲的,唯有马上破案,救出二公子。
***
天色渐渐压下,暮色席卷了整片天地,远方的盘云山也被吞噬。当前方渐渐有了亮光,我们终于抵达了锦业寺。
较之山下引路的昏黄烛光,锦业寺内,灯火通明。每一处佛堂都跪满了香客,看穿着打扮,都很华贵。解签的摊位更是被团团围着。
果真名声在外啊。
引路的寺僧见我看呆,面上颇为自豪,小声向我介绍各个佛堂所供。走到正殿前,他“阿弥陀佛”一声,就站到在一旁。
咋不走了?停着干嘛?我懵了,余光却扫到谢宁轩正朝佛像恭敬地跪下。
干啥呢!真来求签问佛啊!
见我瞪着,谢宁轩拽了拽我的衣袖:“低调行事,莫让别人发现。”
我一瞧周边香客都在恭敬跪拜,要么就是虔诚的摇签筒。
行吧,我也只得照猫画虎。可我的签居然只是个“中签”。
再看谢宁轩,他那签上竟然是个“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