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表情不悦:“谢府丞与其前来吊唁犬子,不如将时间腾去查案,早日还我儿一个公道。”
谢宁轩垂下眼:“此案调查仍在取证阶段,还请孟老稍安勿躁。有些关于孟四公子的问题,下官想请教一下孟二公子,请问他在府中吗?”
孟老恼怒的吹了吹胡子:“关我二儿子何事?案发时,他甚至不在京城!”
“案情需要,还请孟老告知……”
“在后院休息!”孟老没好气,“你最好快些!否则休怪老夫不给齐王面子,直接奏本呈递,参你个办案不力!”
谢宁轩严肃颔首,转身朝孟府后院走去。我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脑海中回放着前两日在卷宗里看到的案情,不禁唏嘘。
每个人心中都有个魔鬼,它一旦钻出来,谁又能看清镜中的自己?
孟秋帆已经成亲,他所居住的东厢独立成园。不过他常年不在京中,这园中已经寥落,唯有正房还亮着灯。
谢宁轩敲了敲门,内里简短的应了一声。推门进去,房间中点着三盏蜡烛,桌椅上都积着厚厚的灰,似乎一直无人打理。而绕过屏风,床上坐着一个人,正在等待我们的到来。
谢宁轩朝那人颔首,得到了相同的回覆,便和我一同出了屋子。
一道意料中的身影在东厢外的假山边一闪而过。
出了东厢,我边走边抱怨,声音不低:“这孟秋帆真是难伺候,问些问题都这么难,还要先睡一会起来了再回覆我们,真是架子大。”
“羽书,不得议论朝廷命官。”谢宁轩刻意责怪,“他刚从边疆疾驰归来,几夜不得安睡,上午又去了宫中面圣,这会儿肯定累的很,你没看到他眼圈有多重吗,让他先休息休息罢。孟府今日吊唁四公子,所有下人都在前面,难得清静,我们也就不要打扰他了。”
“可是、可是他今晚就要回边疆了。这一去,再回来可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晚上走,还有点时间,我们稍等片刻再过来。”
我顺从的点点头,跟着谢宁轩走过假山丛,拐进了一处院落。刚一踏入,谢宁轩脚步不停,将我反手一搂,另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推开就近的门,两个人瞬间猫进了黑漆漆的屋子。
谢宁轩悄悄闭上房门,将侧墻上正对着东厢的窗户推开个缝,趴低了身子望去。
我悄声问:“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谢宁轩静静点头,眼神紧紧锁着对面,像一只处于捕食状态的狮子,警觉而敏锐。
果然,只片刻,假山后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溜进了东厢,他左手持着的尖刀,在傍晚沈沈的天色下显的异常诡异。
窗户上映出他右手的动作,那刀子越举越高,却在下一秒被屋内的人打掉。声音一起,四下静悄悄的东厢院子里登时冒出来数十名衙差,持刀一起冲向了正房。
谢宁轩长舒口气,起身冲我淡淡一笑。我知道,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孟老听到动静,第一时间来到了现场,对着被浮生扭着胳膊跪在地上的人大声吼道:“就是你这个混账杀了老夫的爱子!现在居然还想刺杀另一个!你抬起头来!”
而当那人抬起头的一瞬间,孟老的愕然难以掩饰:“你!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