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秋水县,曾听我提及过的二人,也以为我怎么着都会小住一日,与赵大人叙叙旧。殊不知,那位谄媚功夫不亚于我爹,要是留宿,真未必能一日就撤。
不过这次经过秋水县城,进出盘问还挺严苛,颠覆了我的印象。看来赵大人长进不少吶。
我抱歉的拍拍二人的手:“现在离京城还不太远,要不你俩还是回吧?这一路恐怕不得悠闲呢。”
垂柳打了个哈欠,还是摇头:“不行,都陪小姐出来了,哪还有回去的道理,郡主知道,也定要生气的。”
“没事,我可以写信,她不会怪罪……”
“小姐,真是不必了。”垂云含笑挽过我的手,温柔地说,“我们喜欢和你在一起,哪怕只能在马车上呆着。再说,一路南下吃不好睡不好,我们也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呀。”
“就是就是!小姐就算不让我们服侍更衣洗漱,也离不开垂云的好手艺呀!这一路若没她在,你这发髻,可困难了呢!”
垂柳笑谈让我语塞,更觉心上暖洋洋,下定决心等案件一了,回程定要带她们好好玩耍。
“小姐,你刚才说,咱们今晚要赶到的村子,叫什么来着?”
“东橘村,就是我穿……嗯,我落水醒来的地方。说起来,当日我从东橘村走到秋水县城,足足走了三天呢。好在咱们坐马车,脚程快多了。”
“嘿嘿,那咱们去村里,要找的是谁啊?”
“是一位糕点铺子的老板娘,我自河中苏醒,是她好心借我干凈衣服来着。谢宁……嗯,谢侍郎派人查问过,我和那位叫橙橙的丫鬟,落水前住在东橘村,也曾去她家买过糕点。”
“谢大人派人查过了?那小姐还要找她问什么?咦,”垂柳歪歪头,带着些许戏谑,“小姐还不相信谢大人的能力吶?”
垂云在一旁露出姨母笑。
自从那天谢宁轩在垂柳面前毫不避讳,这小妮子就似被打破了结界,没事儿就调侃我两句,连带着一贯稳重的垂云也跟着凑热闹。
“咳咳,”我唯有生硬的将话题控制在正经查案范畴,“谢侍郎的办案能力,自是没话说。只是,当事人和外人询问证人,获得的内容深度,或许会有差距。既要南下,自然要走访这重要的目击者。要不是时间不多,我还想把救起我的渔夫与下榻客栈小二一并问问呢。”
我说的一本正经,这俩丫鬟却笑得东倒西歪。
垂柳还抿嘴做鬼脸:“外人?哎呦,好重要的外人吶!咱们出发那日,小姐上马车时的东张西望,谁看不出实际在等着这位‘外人’呀?杨捕头来送口信的时候,小姐很失望的吧?”
“肯定失望喽。”垂云接过话头,笑吟吟道,“谢大人寅夜被传诏入宫,天不亮就派出京办事,都没能来送小姐一程……失望的,也不止小姐一个啦。”
嘿,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被买通了?日日提夜夜提,好像生怕我把他忘了似的。
就算当日有那一吻之缘,我也没下定决心就要答应他,心防远未卸完!怎么搞的似诸事已定,话里话外都把他当姑爷了嘞!
脑中又出现他贴来的唇,萦绕的气息,熟悉而心动的味道……
咳咳,查案,查案,说正经的!
其实我坚持要见老板娘一面,坚持重返东橘村一趟,还有另一重考虑。
橙橙自十里驿得知前有天花的消息,很快就用某种法子害同行的丫鬟小厮感染,却放过了原主。真正导致原主死亡的落水,则发生在之后抵达的东橘村。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是落水?
在东橘村,是否还发生过隐秘的事,引发了橙橙的恶意,最终还是选择害死主子?
我总觉得,这一系列作为,矛盾、蹊跷,不合常理。作为原主失去生命的重要地点,东橘村,十分有必要重新考察。
何况,东橘村中有客栈,那我们今晚,也有地方住宿,无需后悔离开县城。
想的圆满,等我们真的抵达的时候,我却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