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老太没说话,倒是窦辉有些尴尬,回答曰:“哦,那个,我和桃……我和弟妹,原也是邻居,大郎和她的婚事,还是我娘说合的。从小叫她叫惯了,没旁的干系。”
这次换成老卫头看向窦辉了。
窦辉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有些闪躲。
我和谢宁轩对视一眼,心里都了些猜想。
“窦辉,”谢宁轩叫他,“那你可知,桃红婚前婚后,有什么相熟的男子吗?”
窦辉眨眨眼,马上摇头:“没有,没有,桃红一向检点,在娘家的时候就很乖,嫁人之后也是!”
窦辉看向卫老夫妇,老卫头低下了头。卫老太则盯着他看,手一松,拐杖砸到了地上。
这意味简直太明显了。
谢宁轩索性换了种说法:“我朝规定,孀居满三年,可自行改嫁。桃红却一直留在卫家,真可谓有情有义。在这期间,可有人上门求娶桃红?”
卫老夫妇同时抬头看向窦辉,后者脸上冲上血来,耳朵都泛红了。
见状,我们也不耽搁了,直接将窦辉叫出门询问。
“窦辉,你喜欢桃红,是不是?”谢宁轩开门见山。
窦辉支支吾吾,但架不住谢宁轩眼神的逼迫,还是败下阵来。“是,小人、小人是想娶她来着。”
我不由问:“你说你和她是邻居,又说你娘介绍她给卫家大郎。你若自己个喜欢,当初为什么不让你娘做主求娶她?”
窦辉丧着脸:“嗨,小人弱冠娶妻时,桃红还没长开呢,小人从没往那方面想。大郎小我几岁,我娘撮合他俩的时候,小人还觉得蛮合适。后来大郎意外摔伤,临终前,托我们几个兄弟常来看望他老爹娘,我这也是……”
窦辉说不下去,意思却明了。
在青梅竹马的年岁里,二人并未发展出情谊。反而嫁为人妇后,丧了夫守了寡,常来看望的窦辉,却对儿时就认识的小姑娘动了心。
“你既然已经成婚,如何能来求娶她?”
窦辉搓搓手:“小人那婆娘,去年病死了。小人这才觉得,我俩都是命苦之人,凑合着过,不也挺好吗?但是、但是卫家不答应。”
谢宁轩挑眉:“哦?你登门求娶了?卫家老两口拒绝了?”
窦辉脸色衰败,瞥了一眼屋门,似有哀怨。“谁看不出来他俩打的主意?那不是白白糟蹋了桃红吗?二傻今年才几岁?还是个憨货,哪里知道疼人?”
我心一惊,立即看向谢宁轩,他正皱着眉冷着脸。
好家伙,原来卫氏两口子想把大儿媳又许给二儿子啊!
“大郎一死,老两口没了指望。”窦辉嘆口气,语气低迷,“连抱个孙子,都得靠二傻了。可他这样子,不给个千八百的彩礼,谁家清白姑娘肯嫁?你们瞧瞧这院子,卫家哪有这闲钱?”
谢宁轩却瞇了瞇眼:“但我朝规定寡妇供养年数足够后,自行改嫁是无需夫家同意的。你求娶她,为了人情面子好看,过问卫氏夫妇也便罢了,真正拿主意的还是桃红本人。若是她想嫁,卫氏夫妇拒绝也没用。怎么,难道她也没同意?”
窦辉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
看来桃红对窦辉并无此意。但后院那吱里哇啦说着胡话的憨傻小儿,也绝不会是红桃的心上人。
那么,桃红是因为眷恋亡夫自愿守寡不改嫁,还是她的周边,还有旁的异性?她的遇害,又与此有关吗?
“窦辉,桃红遇害前一晚,你在何处?”
窦辉一怔:“前一晚?什么意思?”
谢宁轩冷淡道:“没什么意思,回答我即可。”
窦辉咽了口水:“我在家中啊,哪也没去。”
谢宁轩看了我一眼,我亦了然。
窦辉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