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咳咳……”
我怎么还回答了!
失智,失智!
我赶忙起身,这茶也喝不下去了。索性就朝茶寮另一侧的蒲苇丛走去,让冷风一荡一荡扫到面上,为燃烧的大脑降温。
官道一侧正是深秋画卷,远处巍峨山峰耸立入云,连绵不绝。透过官道旁黄绿交接、风中摇曳的蒲苇丛,隐约可见一面宽广的湖,在夕阳光照下,金光烁烁,波光粼粼。
许是景色宜人的缘故,心绪开阔而松弛,难得理智之舟都没来泼冷水。我起了些兴头,欲往蒲苇丛中再走走,也算这些时日以来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
就在迈步之时,耳旁忽地似有警铃作响。
我突然意识到,蒲苇丛……对啊,这就是一片蒲苇丛啊!
这时,谢宁轩也起身来到我身侧,应是又想到了一处,他亦喃喃:“咦,按脚程今晚就能到十里驿,那这,难道就是你当日上京路上,离开十里驿后放飞蝴蝶的地方?”
原主的七个下人是在不到午时被当地官府抓走的。按照时间推算,应该就是原主一行人离开十里驿后不久,原主因为闹着放飞蝴蝶,继而与大部队分开。
当时我根据赶路客的证词推理,在原主的下人被带走时,原主应当就身处一片蒲苇丛中。
莫非此处就是?
“可你不是说,当时附近官道上的茶寮小二是一并被带走的吗?那这茶寮,又是哪来的?”
四目相对,我二人都严肃起来。我当先返回到茶寮边,将小二请到一侧,低声问:“小哥,你这茶寮,是不是新开的?”
“是啊,夫人怎么知道?”
果然是!那就是说,此小二,非彼小二了?
谢宁轩接着问:“原来那个茶寮,是不是就因附近村子爆发的天花波及而被关?”
小二是个实诚人,马上回答:“是是,公子也听说了?当时那伙计,不就被带走了吗?官府还特意把茶寮烧了呢!”
说着,许是怕我们担忧,小二又找补,“哦,但二位别怕,咱这是新开的,干凈得很!其实这里离那村子有些距离,那伙计也是倒霉!他都够小心了,当时就怕井里打的水有问题,茶寮都不供应茶,光卖包子呢。谁能想到,还是……哎!”
谢宁轩立时朝我看来,眼光交错之间,我们都灵光一闪。没想到,一直困扰着的几个疑点,就在小二无心的说辞中,突兀的解开了。
这里离蒲苇丛,不算远。当时我就怀疑过,为什么赶路客刚刚从茶寮起身,还要到蒲苇丛边休息。
现在我明白了——因为那时,茶寮不供应茶。
那时的小二怕被牵连,借口井水不干凈,索性连茶水供应都停了。塞进几个包子的赶路客,越走越渴,才会在离开茶寮后不远,就停下行程,深入到湖边饮水解渴。
所以,原主才能在那时,听到他和友人的议论声,知道不远处有个茶寮;才会一时任性,或者被橙橙指使,赶走其他七人,让他们去茶寮坐着。
第二个疑点,则是原主的态度。
为什么在离开十里驿后,有目击者目睹她一度惊慌,到了东橘村,却已恢覆如常,并无异样。
我盯着绵延深长几里的蒲苇丛,心中也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