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里村后,不乏有人对我的长相还有印象,提起橙橙也能说道说道,却也只围绕着“哦那一行人不少”“听说是上京去”“那位小姐好生活泼”,再无翔实、深入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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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南下行程的深入,冬日时光也变得难熬起来。冷气洗礼,垂云垂柳不敢再坐到马车梆子上悠闲赏景,就连偶尔掀开帘子,都被冷风吹的直打哆嗦。
如此一来,行程就算没有疾驰必要,也被动的提上了速度。
刚好,谢宁轩那厢,南下还背负着任务,也实在不易拖久。
自十里驿开始,每个驿站中,他也都会往南边寄信,时不时收到最新汇报,显然派去的人一直在监视那名关键人证,等着他的到来。同样,京城的来信也偶尔抵达,有刑部的卷宗奏折,亦有三殿下传递来的更新消息。
可这样的节奏,就苦了垂云垂柳,每天都窝在马车中,蔫蔫打不起精神。
我心有愧疚,觉得拖累了她们,便时常将现代一些小说桥段当做说书内容讲给她们,聊以打发时间。
可惜,这俩深受封建男尊女卑思想荼毒,我的故事每每被评判一番,搞得我甚是郁闷。
我讲到兴头上:“她裹着军服,将胸脯使劲压了压,深吸一口气,迈出了军营帐篷,准备参加第一次训练……”
忽然被人打断——
“这怎么行!女儿怎么能上战场?”
“就是,这要耽误行军的!”
“那军队都是男人,这……她也太不守妇道了!”
这是讲《花木兰》。
我讲到兴头上:“她的长发束了起来,多年来的夙愿即将成真,深吸一口气,迈进了考场,准备参加科举考试……”
忽然被人打断——
“参加科举?女人怎么能参加科举?咱们大青朝可没有!”
“官场那是爷们儿的天下,女子搞什么乱啊!要不前同覆灭了呢!”
“那官爷都是男人,这……她也太不守妇道了!”
这是讲《女驸马》。
我讲到兴头上:“她穿着明黄色、象征着帝王之色的龙袍,深吸一口气,迈近那万人争抢的宝座,准备接受第一次朝觐……”
忽然被人打断——
“小姐又胡说八道,三皇五帝那是男儿,女人至多是皇后嘛。”
“不对不对,还有太后呢!哦哦还有太皇太后呢!”
“那皇帝都是男人,这……她也太不守妇道了!”
这是讲《武则天》。
啊啊啊啊!你们俩没救了!思想落后、封建迷信、深受荼毒、固步自封!
最过分的是,每次都在关键时候打断我!气死我了!
两个丫鬟叽叽喳喳批判我,就差现场背诵《女训》《女则》了。我嘿嘿一笑,让你们妇德妇道,那我接下来就讲《金瓶梅》!
“那美妇将三寸金莲抬起,轻轻掀起裤脚,只见一片白皙皮肤……”
“啊,小姐!快别说了!”垂柳压住耳朵,缩着双臂,唯有喉咙压不住兴奋的尖叫。
“小姐好坏!”垂云用帕子轻轻甩我,面色红晕,一双眼睛却是流光溢彩。
我的笑容越发猥琐,压低了声音煞有介事:“西门庆咽了口水,探出手朝那凝脂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