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歹人也学聪明了,他拾起地上乱糟糟的衣物就甩了起来,犹如鞭子,啪啪力道直接朝我面上打来。
我闪躲着,却躲无可躲,被衣服尾梢扫中脸部,登时火辣辣巨疼,堪比被打十个耳光。身子更是失去重心,被衣服收回的力道带往前方,肚子磕到浴桶边缘,发出“砰”的一声。
我大叫一声,扒着浴桶险些痛晕过去。
“小姐!”垂柳才踉踉跄跄跑出三四步,回眸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尖叫连连。
“快出去、出去求救!”我嘶哑着喊。
歹人一个箭步,隔着浴桶就揪住了我的头发。
“臭娘们,还挺泼辣,敢打老子!你才是三小姐!狗日的,差点办错人!行,老子今天就把你们主仆一起收了!管它是不是命令!”
说着,歹人就拽着我的头发,将我用力往浴桶里塞。
头皮就要撕裂了,我疼的浑身冒出一茬一茬的汗。完全挣扎不得,我顺着他的用力方向,头朝下栽去。
眼看我就要被倒吊着扔进浴桶,歹人的力道却变小了。
垂柳撕扯哭喊的声音和他的叫骂声交杂,似乎是垂柳冲来救我,又和他一只手打了起来。
然力道悬殊,垂柳很快便被扔了出去。
歹人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掐住我的腰一提。我揪住浴桶边沿的抵抗宣告失败,就这么被他按进了浴桶。
这时,我脸上半部分还在洗澡水位之上,歹人的一只手就朝脸颊按来。
危急关头,我瞅准机会张口就是一咬,正咬中他的大拇指。饶是情势岌岌,我还是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手指布满了老茧。
歹人猛然受痛,用力拽手指,另一只手则过来掐我的脖子。
接下来就完全是出于生的渴望,又或许是肾上腺素爆发的缘故,我用两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拯救着一丝丝的呼吸。头则被他甩的磕到浴桶数次,脑袋都砸懵了。
但我的牙齿,丝毫没有放松。
很快,血腥味弥漫,我不知道是我牙齿被震得松动,还是我总算咬开了他的皮肉。他已经痛到难以自控,唯有用力甩开我的双手,也不再掐我,转而给了我两个大嘴巴。
当下我就只剩身体反应,大脑宕机,眼睛都睁不开了。
就在这时,耳旁忽然传来“砰!”“咣!”两声。伴随着“嗯哼”闷响,头顶忽然被泰山压顶一般,我整个人就没入了水中。
呼吸剥夺,我拼命去推头顶的压力。可倒下的歹人却似软泥又重又滑,我怎么也推不开。
窒息感一丛一丛。
好在稍纵功夫,熟悉的“三妹妹”就在耳边响起。一个大手捞住我的胳膊,将我提出浴桶。
然而,明明是近在咫尺的声音,明明能感受到向上的力量,明明我也离开了浴桶的束缚。
眼前,却唯有青光。莫名的恐惧感,生死的恐惧感,无端端将我笼罩。
我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说不出来。眼前一黑,承受不住,我竟然晕倒了。
***
这是哪里?
是河边。
我在干什么?
不,不是我。
对面的姑娘在爬树,树上有果子。她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树,那果子偏偏生的高,在树枝的另一边,姑娘伸长了手,还是够不到。
“橙橙,你扶着我点!我快够着啦!”姑娘朝树下的丫鬟叫了一句,她松开了双手,朝树枝方向探去,重心前压。
能控制她不掉下来的,唯有丫鬟死死抱住她,将她的双腿按在树上。
“橙橙!快看!我摘到……啊!”
姑娘身子一倾,扑通掉进河里。她有非常短暂的挣扎,无奈连一整句“救命”都叫不出来,就被河水吞噬了。
“有人落水了!”对面的船家看到了挣扎的人头,朝河里扑了进去。
橙橙面色惨白,朝河里探了两眼,飞快的跑了。
姑娘被救起来的时候,早已围了一大圈人,船家朝姑娘胸脯使劲的按,使劲的按,直到姑娘猛地吐出水来。
“救活了!她没死!”周遭人一片欢呼。
不,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