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到,马小旦有个幼女,在他进入你们王家做活之前,就失踪了。而翠红,则有个弟弟,是个赌鬼。此人常在金华各家赌坊出入,但近半年,却只来东来赌坊玩,欠下了巨额赌债,赌坊已经下令,再不还钱,就要剁掉一只手了。”
原来如此。
肖排场是橙橙的软肋,马小旦则有个幼女,而翠红被弟弟牵绊着。三个出入赌坊的赌鬼,被幕后黑手利用,简直水到渠成。
小白又提出一问:“可翠红为什么要告诉我这关键两个字?在我面前自杀,有什么用意吗?”
是啊,翠红临死前说的“东来”二字,再次将视线聚焦到赌坊,将几起看似孤立的案件串在一起。
这是为何,幕后黑手企图嫁祸赌坊?可就目前来看,他与赌坊,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为何还要嫁祸赌坊?
这个时候,我已经能确定,翠红惹怒老四被逐,应该也是幕后黑手的授意。留下的线头太多,翠红很容易被人查出。若死在王宅,恐惹来註目。
所以幕后黑手让翠红想办法激怒老四,名正言顺离开了王宅。
或许在走的那一刻,翠红还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可幕后黑手根本没打算放过她。
她还是死了,为保弟弟而死。
那么,她躲在莱凤阁,代表着幕后黑手想传递什么?她每天趴在栏桿处等待的,到底是谁?过去了这么多天,偏偏在小白找去的时候自杀,这也是幕后黑手的命令吗?
她可以出房门,说明自由并没有被完全限制。事实上,幕后黑手也不需要完全限制她,因为利剑已然悬在她的头顶,那就是弟弟的命。
但她临终对着小白说出“东来”二字,这应该不符合幕后黑手的利益。
为什么?为什么故意死在小白面前,又要告知重要线索?
难道——我生出个念头——这是翠红在生命的最后,弱弱的、不甘的、怀着恨意的反抗?
我思索着,那厢,小白又问:“凌兄,三妹妹,你们怀疑来怀疑去,都说幕后黑手是同一个,害你又害你四妹,这也有些奇怪吧。你上京落水都是大半年前的事儿了,这段时间金华可太太平平的。如果说幕后黑手是看你回来,又按耐不住动了手,为什么老四被劫持,却发生在你进门前?”
我回答不上来,头疼欲裂。
谢宁轩拍拍我的手,柔声道:“羽书,别气馁,咱们再想想,或许哪里还有疏漏。哦对,白兄,你不是说你那里还有个好消息吗?”
“什么?”我挣扎着,再打起精神。
“是关于东来赌坊的啦。我派人蹲守了好久,总算摸清了东家身份,发觉他和我们白家还有过交情。”
“哦,东家与白家,或者我们王家有仇吗?”
“不不,这事和东家无关。我认出他后,不就直接去问了吗?好在之前有些往来,终于让我问出条隐秘的线索。”小白得意挑眉。
“一年半前,东来赌坊迎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是个女子。黑纱覆面,头戴斗笠。她独自一人到赌坊说要设局,赢得钱财和赌坊二八分。东家一看她气势凌厉、赌术颇高,让利又这么大,便答应她的要求,刻意从同行处引来几个客人,那便是……”
“马小旦、肖排场与翠红弟弟?”
“对。东家明确说了,怎么赌,除了银钱外是否有别的赌註,按道上规矩,他们一概不问。只知道这女子颇有本事,每次匆匆来匆匆走,却逢赌必赢,赌坊因她收到的分成极高。所以她让引谁来赌,赌坊就去引诱谁来。当然,欠了银子不给她还,那也就等于不给赌坊还,他们自然会替她收拾。”小白语速飞快的补充道。
“收拾,这收拾的,便是肖排场。”谢宁轩接过话头,点出重点。
我亦听明白了:“嗯,怪不得肖排场被赌坊捆了扔进山里。”
“是,赌坊得了那女子的授意,在她知会的时间里绑走了肖排场。欠债很高,又没人来替他还,所以他就被活生生饿死了。不止如此,马小旦的女儿,也是赌场绑走的。”
“连幼女也不放过!他妈的,混蛋!”
谢宁轩立即按住我的拳头,温声道:“放心,白兄知会我之后,我便派人跟踪,已经救出那幼女了。”
我松了口气,但还是气息不稳,眉头紧皱:“赌坊就这样轻易害人性命,官府不管的吗?”
小白嗤笑:“三妹妹,你这说辞可忒天真了,那些都是签了生死状的赌鬼,卖妻鬻子还是什么罕事吗?告到官府,打掉一个,也总消灭不了全部呦。”
这话说的悲凉,谢宁轩也无奈嘆息。
我只能吞下喉间浓郁的不适,又问:“这么说,是这女子借一流赌术操纵那些人,对王宅,还有白府不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