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我只想请公公描述一下记忆中的琳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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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医院离开的时候,天都黑了。
郡主还在嘟囔,觉得牛公公提供的记忆片段没能引出更多线索,肯定是他有所隐瞒。好在除了琳妃,他也描述了记忆中的其他旧人,也算是帮我们拼出了些往日片段。
“还是应该让宁轩哥再带回去审审!说不定还藏着什么重要……咦,义妹,拐弯干嘛?这边走,就是直通后宫的甬道。”
我余光扫着身后幽暗的小路,一面找借口:“哦,嗯,那个,我怕再遇到恶心人,索性还是走来时路呗。”
郡主摆摆手,脚步倒是不自觉顺了过来。“不会啦,宫中羽林军三个时辰换班,这我知道。咱们在太医院呆了这么久,那混蛋早该出宫了。”
我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眼光还是向后窥探着。
郡主意识到了,跟着瞧了一眼,被我立即拉住。“诶,那个,今晚去哪里吃饭呀,就是回慈宁宫吗?”
我顿了顿,再次压低了声音,“别看!”
郡主身子一凛:“吃、吃饭……哦,回吧?回慈宁宫?嗯,怎么了?”她悄悄地问。
“有人跟踪咱们。”我简短地说,从后方挽住了郡主的胳膊。远看着,就像丫鬟搀扶着主子。
郡主胳膊僵硬,颤声问:“真、真的吗?”
真的。
自太医院走出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身后始终有一种暗戳戳、若有若无的隐秘目光。这种感觉,就和昨晚一模一样。
难道又是我杯弓蛇影、惊弓之鸟了?
走到两条路的分岔口,我这才故意引着郡主,又沿着来时小路返回。今天下午我就註意到,这条小路两侧没有塔楼、城墻一类的至高观测点,也即,两侧并无羽林军站岗。
如果这里我还能感受到被註目的感觉,就绝非来自羽林军了。
而事实证明,真的不是我多想。
走到一处假山拐角,我低声吩咐:“郡主,往前走,灯笼保持不变。声音响些,装作大声呵斥奴婢,明白吗?”
“你要干什么,义妹!”郡主紧张的问,“我、我怕!”
“别怕,姐姐,按照我说得来。我就在假山后躲着,若有什么,你就大声尖叫。”
郡主听懂了我的意思,吞了吞口水,凝重点头。随后,她开始了表演。
“还敢顶嘴!之前岚枫没教过你吗?还敢在宫内东张西望?没得丢我王府的人!”
顿一顿,她又拔高三度,“狡辩什么?闭嘴!”
仿佛是被小声顶嘴的丫鬟气到了,郡主一阵输出。
而我,就趁着假山相错,得以在这个关头藏进了一个浅浅的山洞,借着并不皎洁的月光,紧紧望向小道尽头。
不多时,果然有个身影显现。来人个头不低,身形削薄,弓着腰侧着身,脚步极其轻盈,像只躲避猎人的兔子。
我贴着假山壁,心跳超速,就要警报了。
然就在这时,就在他即将走到假山处,郡主的声音顿了顿。就犹如闻到了猎人的气息,来人身形一震,竟停下了脚步。
糟糕,他发现了?
不及多想,来人已经缩回了脚步,三两个后退,他扭身便跑。
月光洒下,我清晰的看到来人的背影,观身形身高,定是男子无疑。而他迅捷逃走的步法,则令我忆起鹞子翻身的浮生、从房顶跃下的邓科。
迅疾轻盈……怎么回事,来人是个有功夫的家伙?
咦,功夫?这深宫中,怎么会有身怀功夫的男子?
难道——我打了个冷战——难道跟踪者,是那曾中武举的孟秋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