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鬟怎么回事?”对面的人也不耐烦了,“口口声声淑妃淑妃,问的全是琳妃的事?她爱不爱的,我怎么知道?好了,快走吧,别扰了我们娘娘清凈了。”
说罢,她径直走回,并关上了门。下一秒,人影闪动在窗户上,黑暗笼罩——她吹灭了蜡烛。
问题还没问完呢,怎么走的这么干脆?
我不死心,还想跟上前,被郡主死死抓住。她的声音都在颤抖:“别过去,别过去!义妹,对面什么情况看不到,太危险了!走吧,走吧,我求求你了,太吓人了!”
月光照射下,郡主的小脸惨白,毫无血色。她的指甲都快按进我的肉里了。
撑着心口的那股气忽然就松了。
罢了罢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别难为郡主,也别难为自己了。胆子就这么大,已经被消耗完了。
至少,我已经有了推论
此刻的我没想到,原来我今天见到的,是被囚禁二十年的灵魂发出的最后一口气息。
“什么,宜嫔两年前就死了?”第二天郡主告诉我的时候,我惊得差点跌下椅子。
郡主上下牙也打着架:“是啊!多吓人啊!那丫鬟真的是疯了!她的主子都死了,她每天还把主子那衣服拿出来浣洗晾挂!”
“天哪,她的主子都死了,她为什么还被关着?”
“封宫!”郡主眼睛里都是骇色,“封宫的意思就是钟粹宫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活着走出来!”
毛骨悚然。
“那她、她死了?”
郡主瑟缩着坐下,手里茶杯洒出差茶来。“听说侍卫照例去送饭,发现一直没有人动。进去一看,就已经没气了。义妹,咱们见到的,不会是、不会是……幽魂吧?”
一瞬间,我也开始怀疑起信仰了。
但理智还是上线,我摇摇头,忍不住语气中的悲哀。“不,不是幽魂。她只是太久没有与人对话了。我们的出现,让她再现了为主子操持的往日一幕。也许,她就此咽下心中幽怨,随主子去了。”
或许她年少时也曾活泼灵动,或许她青春时也曾幻想过爱情与自由。但最终,她还是化作了深宫里的一缕魂。
我和郡主对坐无语,久久沈默。
直到郡主嘆了口气:“义妹啊,这冷宫也白进了,接下来我们可怎么办?”
纵使心中郁结,答案还是明确的。我摇摇头:“不,不白进。”
“啊?”郡主诧异。
“那晚虽然没说几句话,却极关键。因为我有个猜测,琳妃,恐怕并不是淑妃杀的。”
郡主直接懵了:“什么?为什么?”
“我认为,琳妃当晚根本没有喝汤。”
其实,我在看起居註的时候,就有些怀疑了。琳妃身体比较弱,时常问诊,那么,她的饮食一定被嘱咐过。宜嫔的丫鬟也说了,她素日喝的都是红枣桂圆羹、人参鸡汤一类的进补食物。
既如此,动乱前几日,她照顾孩子本就疲倦体弱,又怎么可能喝绿豆汤?
郡主侧侧头:“宫中夏日为了避暑,各宫常备有绿豆汤,这也不稀奇啊。”
“可当时已经七月初七,过了立秋时节。即便还有些暑热,绿豆汤也应中午供应。体弱的琳妃,又怎么会晚膳服用?那可是寒凉之物,与她的体质并不相符。”
“唔,”郡主咬唇,“可当日先帝在啊,会不会是为先帝准备的?”
我点点头,同意了郡主的猜测。
“先帝一道用膳,这的确可能是为先帝准备的。毕竟当时宫里还太平着呢,起居註嬷嬷的记载应该没错。可是先帝没吃饭就走了啊,那么琳妃,就没必要陪着喝了呀。”
“也对。”郡主皱眉,“那就是说,琳妃当晚根本没有喝汤,也就不会因淑妃的毒而死了。”
话虽如此,但这个判断还是武断了些,证据效力薄弱。接下来,又该去哪里寻找线索,进一步的寻找真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