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远,你……”
郡主浅笑,自腰间数个荷包玉佩中,卸下一个边缘泛黄、不太起眼的旧荷包,缓慢的翻着。
皇后不明所以,然视线落下,面色却是一变。
那是个以云锦织就的荷包,上绣精美的牡丹。
花中之王,宫廷中,一向仅有皇后有资格佩戴。郡主敢大咧咧带在身上的牡丹荷包,又是个旧的。谁绣谁送,还不明显吗?
郡主抬眼,直视皇后:“娘娘,您杀了义妹,即便现在太后满意,保住了您,但到最后,她老人家会站在谁的身后,您还看不明白吗?”
褪色的牡丹荷包,犹如最后一根稻草,果然令皇后做出了选择。
“嗬,阳远,本宫真是没想到,方才这席话,竟是从你嘴中说出的。看来认了一位义妹,你也进益不少。”皇后拂袖,端起茶杯吟了一口。
覆又道,“本宫与陈家,只想稳固家族地位,上不愧祖先、下为后辈遮风挡雨,本也不愿搅进漩涡中,无端危害社稷。但尧昇此举……本宫也不能眼睁睁看他被人拖下水。”
这是给我们臺阶了?
我马上叩首,真诚的说:“娘娘不必忧心。谢侍郎非古板认死理之人,娘娘出手相救,他必定投桃报李,感激不尽。只要陈先生不再咄咄逼人,谢侍郎绝不会打击报覆。将来入仕,都是同僚。”
“哥哥一样。”郡主也跟着拍胸脯,“娘娘愿意出手搭救义妹,那陈家就是我御青王府的朋友,没必要说过去的不是。陈尧昇入仕,哥哥提携,也不是不可以。”
后顾消除,承诺到位,宾主尽欢。
皇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应该是今晚,唯一一次真心的笑容了。
“好,既如此,本宫便准了你等今日所奏。但王羽书,本宫也有个要求。”
我轻舒出口气,然心跳依旧无法平覆。“娘娘请吩咐,民女做到便是。”
“你查琳妃的案子,本宫可以装作不知情。明日那秋水县的小捕头,本宫也可以让他止步后宫,不去指证你……”
秋水县的小捕头,这说的是……天哪,猩猩衙差?
啊!茹贵人他们竟然查到了秋水县!那我和谢宁轩一道破获的医馆案、采花大盗案,他们也都知悉了?
糟了,郡主可给太后信誓旦旦承诺,我只参与了三桩案件的调查。这若传到太后耳中,恐不亚于欺君罪名啊!
我心中骇然,更庆幸此番没有向太后求助。
思绪万千,面上却未展露。那厢,皇后话语也未断:“……更能提早告诉你茹贵人的谋划,让你有个应对。但,接下来你查案的每项进展,事关沈渊博的条条桩桩,你必须先来给本宫汇报,结案陈词本宫也要比宁轩、宁叙,乃至圣上,先看到。”
她果然担忧了。
我就知道了,这才是命脉。
我当即俯首,毫无犹疑地应了下来。
这就是春分典礼前一晚,我们见到皇后的全过程。次日茹贵人挑衅,果如皇后事先告知的那样。而之后皇后依约而来,发落了茹贵人,也算暂时解除了危机。
至于皇后临走时那句箴言,只是提醒我信守承诺罢了。
除此外,这次面见皇后,还有一个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