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又失败了,茹贵人还把自己折了进去,确实是愚蠢。”金权语气也很轻蔑。
我明确的感知到,他根本也看不上孟秋帆、茹贵人之流。一起合作,仅仅在于目标的一致。
轮到这次,他出手了,招数高明不少。但没留后手啊,谢宁轩来之前,三殿下、齐王府,乃至东宫、皇宫,估计都知道了。杀了我们,金权也没有活路。
他也不想要活路了,是不是?
我盯着他放于两腿之上紧握的拳头,自脸颊滴下的汗珠,心中有了答案。
窗外,小雨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砸在青石板砖上,发出轻盈、悦耳的响声。
“金伯父,您没必要这样。金小姐去了,您也还有夫人需要照拂。今日事毕,金家所有人都会被牵连,何苦至此?”
“老夫总要遂了鸯儿的心愿吧。”金权淡声道,“这几个月来,她日日入梦。老夫也想罢了……老夫甚至后悔,七年前就不该带她回京述职,不就没这祸事了。”
“伯父勿要自责,此事怎能怪罪到您头上?回京效力,本就是您在边疆劳苦功高,圣上体恤给的恩典。七年执掌羽林军,您兢兢业业、夙兴夜寐。宋璃感佩于心,圣上也时有夸讚。江瑟楼案,说来说去怪的是土匪、是周达尹,怎么能是您?”谢宁轩诚恳劝解道。
金权未有纾解。显然,这些话,他没少对自己说过。但他还是走不出来。既然都怪到自己头上了,我和谢宁轩,他也的确很难不怨怼。
可他今天之举,到底图谋什么?真的想杀了我,杀了谢宁轩吗?
谢宁轩也看明白了,没再深劝。而是将目光投向我,如海深眸,点点滴滴都是温柔;梨涡似浅溪蜿蜒,盛满了眷恋和不舍。
“羽书,今日或是终日,你我要告别了。”
唇舌漫出血腥气,我不知道我咬破了哪里,唯拼命的摇头。满心满肺剩下的,只有疯狂的思念,和最深最深的畏惧。
谢宁轩,你不要死,你不能死!你还没有娶我,没有践诺啊!
“我爱你。”谢宁轩直白的宣言,“至死不渝,天地……”
然而深情的告白,被金权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用一种疲倦、厌恶、烦闷的语气说:“行了,不必生死离别那样凄苦。老夫没打算杀了你们任何一个。”
啊?
我和谢宁轩都懵了。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金权两腿靠在一起,坐的笔挺。这个坐姿好像和寻常男士,尤其是行伍之人惯常两腿分开的坐姿,不太一样。金权上了年纪,身形也不单薄,这样坐,不难受吗?
他果然是得病了,虚弱了,在硬撑着,是不是?
金权也没理会我们狐疑交换的眼神。在几个回合的废话,完全没必要的对抗之后,他终于说出了用意。
“你们没猜错,老夫是病了。鸯儿入梦,或也代表,老夫已去日无多。今日,老夫挟持你二人来,只有一个要求。你若能应下,老夫就放了你们。”
谢宁轩眉头蹙起,一时没有作答。他不太相信,正权衡着对策。
“宁轩,老夫训练的亲兵,你当知道。哪怕三殿下带兵,如此易守难攻的地段,他一时半会也冲不进来。老夫若有心杀了你们,或者遂了孟秋帆的心意,把她丢给……”
话没说完,谢宁轩已经凛声道:“什么要求,伯父但说无妨。”
金权扫了一眼我,轻嗤道:“就这么怕失去她?听听都害怕?”
说着,他伸手自衣襟中掏出一个红色卷轴。
不知怎得,我余光扫见谢宁轩表情微变。
“宁轩,你娶了鸯儿吧。签下婚书,和她冥婚,让她做你的正妻。你还要承诺,此生绝不续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