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好转向金权,语速飞快的问:“你说的是当真的吗,只要他签下,只要他拜堂,你就不伤害我们,放我们走?”
金权颔首。背景音是谢宁轩幽幽的嘆息。
“可孟秋帆是要我们性命的,他不会眼睁睁看我们离开。”
“老夫的地界,老夫的人,有他说话的份吗?”金权用鼻子重重出口气。
“好,那你给我点时间,我来劝服他。给我们松绑!”我急声道,看见金权纹丝不动,又耐下性子祈求道,“这是你的地盘,你自己说的,我俩逃不出去!你怕什么?怕我们互诉衷肠完了殉情?真愿意死,刚我就不救他,直接跟着咬舌不就行了吗?我答应你,不殉情,不求死,不逃跑,行了不?赶紧的吧,我真不介意!”
哎呦,说破大天,你们这些人真是迂腐!
听着我急切的说辞,金权还是动摇了。他斟酌了一下,判断我说的没错,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便叫人进来,给我二人松了绑。
“一炷香,老夫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酉正吉时,不能误了。”
说罢,他头前迈步,出了厅堂。
而我,已在谢宁轩疾奔而来中,被他紧紧按在怀中。
他抱的那样紧,似要将我按进他的血脉骨骼之中。
“羽书,羽书!怪我,怪我,没想到他竟敢青天白日绑架民女!你怎么样,你没事吧?”谢宁轩拉着我上上下下地看,在瞥见我口角血痕之际,更是眼眸一紧,肉眼可见的心疼。
“羽书,”他再次将我按进怀中,深情表白着,“你放心,我绝不会答应。我不会娶任何人,谁也别想夹到你我之间。今生今世,我只要你一个。”
我埋在他的胸膛前,听见他蓬勃的心跳声,犹如我自己的呼吸,令我依靠与安心。他的气息,他的温度,荷尔蒙隐秘而幽若的钻入鼻孔,是我对他早就不自知,深埋下的眷恋。
我紧紧环住他的腰,也想钻进他的身体里。两厢情浓,他低下头,轻轻扣住我的后脑,热切的、眷恋的、霸道的吻,密密麻麻而来。
我吞住他的舌尖,只敢蜻蜓点水,就推开了他。
“时间不多,谢宁轩,你听我说!”
“嗯……”谢宁轩仍沈浸在热潮中,看我的眼神别提多粘稠了。
这家伙,真以为我要一炷香,是来恩爱,坚定阵线来了?
“你听我说,你快答应!我真的不在意,我没有故作大度,故作潇洒!我说真的!”
谢宁轩眉头轻挑:“羽书,你别担心。来之前我已有部署,只消拖延,三殿下和宋璃就来救我们了。”
我认真道:“我知道你定不会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贸贸然赶来。但咱们也没必要吃亏啊,金权提的又不是掉块肉的大事,有什么……”
“不是大事?”谢宁轩一怔,“名分,这怎么能不是大事。”
“我知道于你们而言,名分……”
“于我们而言?”谢宁轩再次打断我,狐疑的问,“于你不是吗?羽书,你怎么会不在意名分?你曾还为太后赏贵妾、林母安排通房而耿耿于怀,怎么会不在意名分?”
“那是一回事吗?”我艰难的解释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夹在婚姻之间,和一个已经不在了的、只是婚书一个名字的虚无,能一样吗?生死关头,何苦为了虚名吃亏?只要你我在一起,只要忠贞不二、没有第三个人,我当正室还是小妾,又有何分别?”
“分别大了!”谢宁轩肃然,“妾室要给正室下跪行礼,正室才能上玉牒,你我的孩子将是嫡子,我的爵位、我挣来的功名,都是他的……”
“那你只有我一个女人,我生下的孩子,就算是庶出,还不就这一个孩子?还不就天经地义继承父亲的东西吗?”
谢宁轩语塞,依旧强硬的摇头:“不行,我不能让你受这委屈。妻,与夫齐;妾,接也,以贱见接幸也。羽书,妻妾之差天壤之别,你难道不明白吗?想想你的三婶和秦姨娘吧!”
他这么一说,我也想起祖母闲话谈及,三叔所有官员间的聚会,女眷唯能三婶参加。一些官员丧妻,宁可独自去,都不能带着小妾,否则必有弹劾……青朝妻妾分明,罕有宠妾灭妻。
“金权的婚书甚至要求我不能续弦,而我朝也规定妾室不得扶正。羽书,我一旦签下这婚书,他必公开,就再没有挽回余地,终你一生,都无法成为我的妻。我绝不答应!”
“可我、我不在意……”
“你该在意的。”谢宁轩语重心长地说,“羽书,名分于女子而言,是顶天重要的东西。别为了一时心软,牺牲了自己的后半生。你现在觉得无所谓,是还没有面对成亲的那一日,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凤冠霞帔,你就像不被重视的浮萍,是召之即来的玩意。羽书,这就是妾!”
“那、那我们就不能签了再反悔吗?反正是生死相迫,事出有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