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夫君是媒人撮合而成婚。她是岑家死了母亲的庶女,父亲嫌她与母亲长得太像,为了将她打发出去,将她许配给了梁扶。
他父亲原是村中一个猎户,多年前被官府找上,来朗州城为官府驯养上贡的猎犬。久而久之,梁家便在朗州城扎了根,再不做打猎的营生。
婚后他们以卖酒为生,无大灾大难,生活顺遂。就在她以为她这一世就要如此安稳度过的时候,先后却有两拨人找上了他。
最先来的是陈家,说要请他去训虎,并给了一份丰厚的酬金。
之后来的人她并不知其名姓,等他们走后她才进屋,却看见梁扶坐在榻上,仿佛被人抽去了魂魄。他拇指上有一片朱砂印记,想来是有人逼他签字画了押。
她问他,他也不答,只是默默灌了口酒。
后来她趁他酒醉时套话才知,那些人是要他去陈家做暗探。他不愿一仆事二主,那些人便以她的性命相逼,强迫他按了手印。
“他知道陈家和那些人太多秘密,为了保全我,他才选择一人赴死。”
楚典史:“你可知陈家为何要让他驯虎?”
岑韵摇摇头,说道:“夫君说,这只老虎再过几月便要运到都城去。至于为何让他驯虎,我也不得而知。”
愫愫心中一震。
再过一季便是秋猎,往年都会在都城南郊举办。难怪这猛兽要以人为食,这背后的人,恐怕要的是皇帝的性命。
一旦朝廷下令彻查,爹爹势必会受牵连。
楚典史沈吟片刻,追问道:“之后来的人,岑姑娘能否想起其中一人的相貌?”
岑韵摇摇头:“他们是夜里突然来的,且都以黑布罩脸,看不清相貌。不过在他们离开时,有一人的上衣被门锁挂破了。我那时正巧经过,隐隐约约似乎看到他手臂上有个印子。”
“何种形状?”
非战俘和罪犯不得烙印,这是大诏开国初年定下的律法。如若知晓这烙印的形状与样式,或许能够顺藤摸瓜找到背后之人。
岑韵思索了许久,不确定道:“夜里烛光暗,我并未看得太清,似乎是个颠转的‘日’字。”
那人异常警惕,一见她便立即捂住了印痕,暗暗抽出腰间长剑。为了保命,她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唤来夫君,说要给他缝补,这才打消他的忧虑。
他既如此紧张,这印记于他而言定然不同寻常。
“‘日’字?”楚典史眉头皱得更深。战俘身上烙的是‘虏’字,罪犯身上印的是‘囚’字,可还未曾听说有在烙别的字的。
愫愫陷入沈思。烙印之人多为战俘罪犯之属,故世人皆以烙印为耻,总会千方百计掩饰,平民百姓不会凭白无故在身上烙印,这印只可能是他的主人烙下的。
除了字,这烙印也许代表着某种图腾。传说一千多年前的夏族人崇拜玄鸟,成年后的族人便会在肩胛处烙上玄鸟的图腾,象征对夏族的归属与责任。
如果说这印记是某种图腾倒也合乎道理,毕竟这“日”字是颠倒的。
颠倒的“日”字……
愫愫豁然大悟。
是那只眼睛!
那日地宫塌陷,她从地下逃出来的时候正巧踩到那面画着眼睛的旌旗,她从未见过此物,心觉怪异,便多看了几眼。
她猜想,这只眼睛应该是某个家族的族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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