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打造了一座空中阁楼,茶茶失去地气,悬浮于虚空。
他永远也无法见到她最鲜活的一面,因为那里本就没有培育她的土壤。
她是野草,不是玫瑰。
看着茶茶蹦蹦跳跳的背影,程司屿勾起唇,拖着推车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程总,我们来拿吧!”工作人员避开镜头小跑上前,攀上推车把手,毕竟是金主爸爸,他们可不敢真让他屈尊干这种粗活。
“不用。”
既然他没办法将她留在自己的世界,那他就向她的世界走去。
从来就没有什么所谓“不同世界的人”,他本就是一缕孤魂,可以在任何世界游走,只求茶茶能接纳他。
*
采购完,回到客栈。
祝余上前帮忙搬东西,等到只有果茶和自己单独相处时,他不动声色地问:“怎么样?还顺利吗?”
“当然,”果茶笑容灿烂,“张奶奶还问你怎么没去呢。”
“因为程总要去……”祝余带着一丝委屈。
果茶一楞,歪头看了他一眼,直头直脑地说:“你也没说你要去呀,司屿哥哥先说了肯定就和他去了嘛。”
祝余被她的一记直球堵到哑口无言,茶茶性子向来直接,听不懂什么旁敲侧击、话中深意。
想到这里,他将茶茶拉到茶水间,背对镜头,关掉两人的收音麦,“你是不是之前就和程总认识?”
果茶还没反应过来。
他更进一步发问:“他是不是就是你通讯录里面那位司屿哥哥?”
果茶心中一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不会撒谎,只能结结巴巴地顾左右而言他,最后找到一个借口便溜之大吉。
这反应……
祝余沈下脸,果然是他。
想起录制第一天至今发生的种种:恰逢其时的电话、失眠导致的“生病”、宣示主权似的亲临拍摄现场,甚至是江知渺留宿第二天突然曝出的性丑闻,以及盛逢对茶茶的针对和滑跪……
是否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就连茶茶……也只不过是在他掌控之中的手中雀?
祝余心中冒出一团怒火。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情绪,作为一个十足的“淡人”,他一直游离在纷争之外。
盛逢长久以来的语言霸凌他默默受着,黑粉的肆意污蔑他也无心处理。
可是现在,他脑中莫名涌现一股强烈的念头:他要拆穿程司屿的伪装,让茶茶看清那个监视狂的真面目。他要保护好茶茶!
另一边,果茶也将刚才发生的事偷偷传达给了程司屿。
“怎么办啊司屿哥哥!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瞒不了祝余了……”
她一脸认真地举起四根手指,“但是我没有承认,我发誓!”
傻姑娘,不是好像瞒不住,是早就暴露了。程司屿摸摸她的头顶,安抚道:“我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
!!!
果茶瞳孔地震,“早知道就不用这么直白的备註,应该直接一串号码好了……”
“那茶茶还能知道是谁打过来的电话吗?”
“当然!我记性特别好,你的、果果妈妈的、鹿姐姐还有枝枝姐姐……好多人的号码我都会背。”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果茶抬起头,可怜巴巴地问程司屿,“怎么办?都怪我……”
程司屿摇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一时疏忽。”
果茶眨眨眼,不明所以。
“第一天录制时我放心不下,下班后便来这儿看了一眼,见一个陌生男人……也就是祝余,与茶茶举止亲密,我一时冲动才给你打了电话……”
果茶才知道原来背后还有这回事儿,难怪这么巧。
“茶茶不会怪我在暗中……监视你吧?”程司屿面上泰然,实则指腹已被自己掐得泛白。
“怎么会!你不过是担心我而已,怎么还用上监视这么变态的词了?”司屿哥哥为人正直有礼,他才不会有这么下作的心思呢。
程司屿松了口气,顺势试探地问道:“如果有人曲解我对茶茶的用意,甚至暗自挑拨我们的关系,茶茶还会信我吗?”
“当然!”
茶茶拍拍胸脯,“我最最最相信司屿哥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