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司屿随口问道:“林记者,是否需要送你一程?”
林鹿摆摆手,“不用不用,我的车停在附近商场。”
该死的阶级社会,以她在这家餐厅的消费等级,还不配停在这里,呵呵。
程司屿了然点头,“那么,预祝接下来的合作顺利。”
听到这句话,林鹿心神一凝。
也不知道程司屿从哪儿搞到了她的私人号码,今天他突然联系上自己,说“有个新闻爆料,要不要接”。
这种大人物还需要爆料?说明此事涉及的人物也都非富即贵。
而作为常年在作死边缘试探的新闻狂魔,林鹿岂能放过这种劲爆线索。
满口应下后,结果比她预料的更加骇人听闻。
流金岁月会所一直在以黄养毒、私设赌场,物色幼女童男及娱乐圈明星与富豪乃至官员做交易,在其中充当“润滑油”“补给站”的寰宇生物医药集团,则以志愿补贴为诱饵,诓骗果果福利院出身的孤儿暗中做人体实验。
而这项人体实验很可能携带致死率极高的未知病毒、导致全国范围的感染。
老实说,要不是爆料人是程司屿,林鹿都以为是哪个有臆想癥的犯罪片爱好者编撰出来的故事。
林鹿站在车门,欲言又止地伸了伸食指。
“说。”程司屿睨了她一眼,淡然道。
“你说的……是真的吧?确定不是逗我玩儿的?”
“你觉得呢?”
林鹿“嘶”了一声。
真是不爱跟他们这种滴水不漏的高级人讲话,动不动就要反问,直截了当点能死吗。
不过,程司屿既然这么说,那就说明确有此事。
“以你的身份地位……”林鹿有些匪夷所思,“不担心会折损到自己的利益吗?”
利益。程司屿敛下眼眸,这个词同时也在他的舌尖反覆地无声翻转。
这是他前世最看重的东西。
为了利益,他隐瞒果枝的死因、对果果福利院孩童的遭遇视而不见、手握林鹿拼了命要寻找的真相却袖手旁观。
他以为只要能瞒下这些腌臜,就能保护好茶茶,就能做到利益最大化。
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利益线是一条无形线。
他的利益那头连着的与茶茶相关联的所有人或事。无论是林鹿、果枝还有果果福利院的孩童,那些都是茶茶最在意的人。
他得到的利益,意味着那些人的折损。
一步一步勒紧这根利益线,迷雾散去,线的另一头就套在茶茶的脖子上。
程司屿心中堵着一口郁气,无法疏解。
因为利益,他亲手扼杀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那个人,才是凌驾在所有利益之上的无价珍宝。
见程司屿面色不佳,林鹿很有眼力见地中止这个话题,最后问了一个她最好奇的问题:“为什么选我?”
调查记者很多,她并不是最出色的那个,甚至她现在都还因替死刑犯导师申冤而背负着万众骂名。
程司屿摇头,“不是我选择了你。”
“是茶茶,”他的眼眸变得柔和,“她选择了你。”
事实证明茶茶的信任没有错。即使前世没有他的帮助,林鹿也凭借自己的能力,单枪匹马将这条坚不可摧利益链斩断了。
而他现在做的,只是让真相揭开的时间节点提前一两年。
没有助人的善心,也没有救世的大义,他只想尽快扫清一切可能会阻挡他和茶茶在一起的障碍。
在此期间,他不允许任何意外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