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她便哭一哭,求得那孩子原谅也行啊,可是那丫头没有回来。
呜呜。
柳霜哭得眼泪都没了,从一开始的惊恐后怕到后来的谩骂,再到疯癫以及此刻的沈默。
只盼着苏昭雪那丫头能想起他们,早点过来,缩头一刀伸头一刀,痛快给个说法,而不是一直折磨他们。
苏效忠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心里悔恨不已,恨自己识人不清,恨自己见钱眼开,更恨自己为了一己私欲差点害了养育了十年的养女。
谁能想到贤王世子不是贤王世子,而是当今太子殿下呢!
娄樾今早单独提审了他,告之他身份时,苏效忠只觉得天塌了,他辛苦经营的苏家铺子要充公了,他的苏大善人名声也保不住了。
他的养女运气真好啊,攀附上的贵人真的是贵人,还是贵不可言的那种。
“苏效忠,孤先不说你纵容陈发财强抢民女一事,只与你谈一谈这十年来你为了拓展苏家生药铺子,到处勾结淮州大小官员一事。”
“按大周律例,强占他人铺面,又买通官员脱罪,罪名可不小,你看你是要把账簿交给孤,还是孤把你押入京都大理寺审问?”
“陈发财死有余辜,孤可以帮你,只要你上交苏家所有铺面,届时孤会放你与你夫人柳氏一条生路,你们二人便可以回乡安度余生。”
“当然,你们可别妄想徐茂才会帮你,他且自顾不暇。”
太子殿下限他三日考虑清楚,届时会带苏昭雪回来。
苏效忠这些年为了铺子生意,私底下没少干龌龊事,谁又能想到太子殿下给他摸得如此清楚!
连个裤衩子都不给他留。
若是与太子殿下背着干,他依然逃脱不了官府的问罪,苏昭雪完全可以反告他们一状。
横竖是死,他不如选择好看点的死法。
苏效忠回来告诉了柳霜,柳霜听后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完了,他们这次踢到铁板了。
苏昭雪那死丫头攀上了高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枝,这下哪还会顾忌苏家的十年养育情分。
柳霜抖着双手,拉着苏效忠的袖子,“老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鬼迷心窍拾掇你什么生米煮成熟饭,这下可怎生是好,昭雪再也不会原谅咱们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危急关头,柳霜把责任揽了过去,苏效忠颇为受用,他一夕之间苍老颓废许多。
这么些年他拼命钻营铺子,早忘了年轻时的初衷,妻儿在侧,有一铺子养活他们便可。
人心是贪婪的,人心不足蛇吞象。
古话诚然不欺他也。
眼下说什么都晚了。
庆阳侯府,牡丹院。
苏昭阳近日左眼皮一直在跳,她给腹中孩儿纳鞋底时还被绣花针扎破了手指,种种迹象让她辗转难安,直觉爹娘那里是否出了事。
她遣曹嬷嬷跑一趟苏家,旁人她信不过。
曹嬷嬷去了半日才回来,一回来就说苏家没人,大门上了锁,守门的门房也不在。
“老奴还去了一趟铺子,铺子掌柜也说老爷快三日未去了,他也想找老爷呢,奈何找不到。”
苏昭阳猛地起身,顿觉事情不对,“我爹即便去临近州府做生意,家里也断不会无人应,我娘向来不会随他一起出远门。”
“嬷嬷,你可多叫几遍?许是她们在内院忙着其他事,听不见呢?”
大暑天,曹嬷嬷来回找人跑了一身汗,她喘着粗气道:“小姐,老奴嗓门大,前门后门都拍了,拍了好久,就是无人应。”
苏昭阳皱眉,“左右邻居怎么说?”
曹嬷嬷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老奴敲门问过她们,皆说未曾註意,猜测老爷夫人是不是出了远门。”
不,绝不可能,家里一定出事了。
“走,去找婆母,我要回去一趟。”苏昭阳顾不上给自己上妆,拉着曹嬷嬷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