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安一改从前高调穿着,一袭朴素的青衫,人也瘦了些许。
徐怀安忙从茶馆奔出来,拦住她的去路,“苏姑娘,在下不会耽误你太久,只想告诉苏姑娘一件事,你可知娄公子的身份?”
苏昭雪厌恶徐怀安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这人忒阴魂不散。
此时听闻他话中隐含深意,她不禁皱眉,“小侯爷此话何意?有话还请直说。”
徐怀安见苏昭雪被蒙在鼓里,索性告诉她真相,“娄公子根本不是贤王世子,他是——”
话未出口,便被不远处的梅一打断,“苏苏,你在和谁说话?”
徐怀安见状,忙深看了一眼苏昭雪,旋即转身走了。
苏昭雪楞在原地,决定先别自己吓唬自己,徐怀安怕是在故意搅和她与娄樾的关系,她暗中观察几日再说。
梅一并未看清与苏昭雪说话的人是谁,走过来问她是否遇到了熟人,苏昭雪谎称是铺子里的老主顾,问询用药的事。
梅一不疑有他,陪她一道回永安巷。
这日过后,苏昭雪下意识留心每日来永安巷找娄樾的人,默默观察他们对娄樾的称呼。
淮州知州刘墉来的次数最多,刘墉称呼娄樾为殿下,态度极其恭敬,却不谄媚,完全是下属官员对朝廷委派的钦差大人的态度。
倘若娄樾不是贤王世子,又会是谁,吏部官员?刑部官员?
苏昭雪不清楚京都官场,也不能胡乱瞎猜。
娄樾的见识与办事手段摆在这里,他的家世毋庸置疑,眼下她只想确认一事,他是否未婚。
若他在京都与人有了婚约,或是家中已有妻女妾室,他还来招惹她,她便不得不离开他。
她绝不给人当妾。
一想到此种可能,她要离开娄樾,苏昭雪内心极其不好受,犹如刀割。
习惯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她与娄樾朝夕相处近三月,对他的情意早已割舍不断,要一刀斩断情丝,谈何容易。
苏昭雪重重一嘆,未免旁人看出,她迫使自己沈下心来,继续研磨药材。
男人不如学到的本事靠谱,有朝一日真的走到万劫不覆地步,她还能靠一手医术养活自己。
娄樾不知他的身份岌岌可危,待苏昭雪与寻常无异。
白日忙着对接淮州与江南道两地的差事,早晚照旧腾出工夫接送苏昭雪去回春堂。
不到月余,他便要启程返回京都,须得安排好一切事宜。
苏昭雪那边,他也得提前去信京都,着人重新收拾他府邸的院子。
他寻常差事忙,夜宿宫里居多,眼下带她回京,自是陪她一起住在府里,还得安排她的身份,好让父皇母后接受她。
晚上一道用膳时,娄樾察觉苏昭雪有些心不在焉,问她是否晚膳不合胃口。
苏昭雪摇头,拿向崖山当幌子,谎称课业比之前难了一倍,她有些未吃透。
娄樾安抚她别着急,“医术一道本就艰难,也不必急于求成,活到老学到老,昭昭若是未吃透,可多与向老请教一二。”
术业有专攻,在医术上,娄樾给不了任何真知灼见,只能力求不予她压力。
娄樾如此善解人意,苏昭雪心中不免愧疚,她何必执着于他的身份,他曾说过他对男女之事无经验,她该相信他才是。
晚膳后,娄樾牵着苏昭雪的手在院中散步,美其名曰劳逸结合,实则想与她多多相处。
自打回来后,晚间她不允他留宿后院厢房,也不愿来他房里歇息,至多亲密搂抱拥吻,仅此而已。
娄樾不禁怀念在越州临湖客栈那几日,与她同榻而眠,极尽缠绵也无人打搅。
他的昭昭,他一日不亲她,便想得紧。
散步走假山旁,苏昭雪猝不及防被娄樾带进假山里,被他抱坐在腿上。
她被亲得神思混沌之际,还有精力猜测娄樾如此痴缠她,想必京中定无通房妾氏,要不然他也不会逮着她一人祸祸。
说来也巧,刘墉近日牙疼厉害,趁着休沐时去回春堂看诊。
向崖山领着刘墉去了后院厢房,向夫人出门买菜去了,苏昭雪亲自去给他们送茶水,她刚走至后花园拐角处,便听到厢房里二人的交谈声。
“无甚大碍,你近日上火,且睡眠不好,起夜多。”
“向老,这太子殿下一日不走,我便一日不能安寝,生怕哪处做得不到位。”
“殿下又不吃人,你本分做事,他不会无缘无故找你茬。”
太子殿下?!
苏昭雪脑袋好似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子,晕眩得差点端不稳手中的托盘,她忙稳住身形,尽量不弄出声响。
刘墉口中的太子殿下是……娄樾?
联想到淮州知州刘墉、越州知府等人对娄樾的恭敬模样,虞夫人的妥协,娄桓钰口误的堂哥,梅一曾说漏嘴过,好多人盯着他的位置。
徐怀安两次三番的支支吾吾,福泉起初对她的嘲讽与不屑,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娄樾不是贤王世子,他是当今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