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约而同侧目,暗中打量太子殿下身侧的女郎,乖乖,有眼不识泰山,女郎竟然是前太医院院判向崖山的徒儿!
向太医当年在京中可只给宫中太后、皇后及贵妃等人问诊,贵妃以下的后妃都不够资格入他的眼。
况且向太医医术精湛,手指头偶尔洩漏出来的膏方足够引得京畿及其周边生药铺子的药材一扫而空。
朝中同僚的各家内眷们无不交口称讚。
心思活络的人立马给身后的随从使眼色,准备暗中送礼去了。
一炷香后,太子府邸,寻芳院。
娄桓钰是个话痨,一路过来忙着给苏昭雪答疑解惑。
“大周立国百年,几十年前发生过东宫太子祸乱后妃一事,故此之后,太子十六岁后必须得开府住到宫外去。”
“堂哥府邸距离宫中也不远,就在御街东边的仁爱巷,左右邻居皆是六部官员居所……”
太子府占地颇广,朱檐翠瓦,煞是好看。
五进院落,回字形格局,东西一溜边围房住着下人,过了照壁便是偌大的园子,宽敞的平地,四周栽种着花卉绿植,少了江南的假山流水,多了磅礴大气。
太子住在三进院的燕喜堂,苏昭雪被安排至四进院的寻芳院。
寻芳院恰巧在燕喜堂的斜后方,格局类似翠竹院。
苏昭雪身边有了伺候的下人,添了一名管事嬷嬷,嬷嬷自称姓许,圆盘脸,身子敦实,笑容和善,是太子府里的老人,也是娄樾颇为信得过的人。
“老奴见过苏姑娘,殿下一早写信回来,着人准备了寻芳院,姑娘看看可还满意?若是不顺眼的地方,还请姑娘务必提出来,老奴明日再叫人去改。”
寻芳院宽敞明亮,她的厢房坐北朝南,一应陈设皆是上品,苏昭雪挑不出刺来。
“多谢许嬷嬷费心,无需更改,如此甚好。”
除此之外,外加两名近身伺候的侍女香菱与红果,以及若干粗使宫女与内侍。
平儿荣升为她的贴身侍女,苏昭雪给她脱了奴籍,平儿跪地叩首,发誓此生要跟着苏昭雪一辈子。
苏昭雪示意她快起来,笑说不愿养她一辈子,待她年岁再长些,回头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
提起嫁入一事,平儿脸上飞入一抹红霞。
苏昭雪也不点破,永安巷宅子那些日子,平儿与福泉的互动,她可没少错过。
许嬷嬷善解人意,笑着问道:“姑娘是先用膳还是先沐浴?”
一路舟车劳顿,苏昭雪只想尽快洗掉灰尘,“先沐浴,等殿下回来再一道用膳。”
娄樾有交代不用等他,可在京都的第一日,她想与他一起。
徐嬷嬷与香菱伺候苏昭雪沐浴换衣,红果与平儿年龄相仿,带着平儿一起整理带回来的行囊。
梅一大马金刀立在院子里,盯着宫女与内侍做事,顺便敲打他们,千万不要在苏姑娘跟前乱嚼舌根,她可是太子殿下十分宝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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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樾进宫先去面圣,两个时辰后才去后宫见了皇后。
凤栖殿里,茶香袅袅。
太子爱品香茗,皇后一早便令人备好茶水。
娄樾在码头摆出的那一出戏早不胫而走,传至了宫里。
皇后敲打他千万别太上心,太子妃进门前断不能弄出孩子。
“樾儿,你该知晓你父皇器重你,你去淮州三月,差事办得极为稳妥,可万不能在后宅一事被人抓住把柄。”
“本宫不管她师父是何人,至多允她一个嫔位。”
太子妃之下便是太子嫔,而后是良娣、宝林、才人。
若不是看在娄樾洁身自好多年,且难得相中一名女郎,以免母子关系生疏,皇后才破格同意给了嫔位。
大周帝王正值盛年,身子骨健朗,膝下子嗣众多,撇开公主们不谈,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与五皇子,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最终能否顺利坐上那把椅子,还存在变数。
皇后私下看中几位适合当太子妃的人选,也在周帝面前旁敲侧击过,周帝的意思是想听一听太子的意见,不想乱点鸳鸯谱,误了孩子们的一生。
周帝贵为帝王,虽不是一位称职的夫君,却是一位严肃又爱护子女的父亲。
娄樾眸光低垂,未与皇后争执,心中自有思量。
他搁下茶盏,避重就轻道:“母后身子要紧,樾儿府里这些小事,母后无需费心,樾儿自有主张。”
皇后也不多说,说多了会惹太子不悦,自己生的孩子,品性她最了解,看着不反驳,实际上也不见得会讚成。
她虽是皇后,但更是他的母亲,哪有母亲不为自己孩儿着想的,太子聪慧,自然能辨得其中道理。
“嗯,你难得入后宫一趟,我也不多留你,趁着天色还早,你去慈宁宫见一见太后,她老人家前段日子还惦记你了。”
太后是周帝的嫡母,待周帝不亲,却对太子亲近。
“母后早些歇息,孩儿告退。”娄樾颔首,起身告辞。
一踏出凤栖殿,娄樾俊脸倏地一沈,东海临行前,贤王妃暗中叮嘱过他,万不可与皇后对着干。
“你母后出身于百年门阀世家王家,王家最为重视门第,昭雪是个好姑娘,太子妃一位,你须得徐徐图之,不能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