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一守在凉亭外,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苏昭雪仔细替周文舒把了脉,且详细询问周文舒近一年的膳食作息及所服汤药的方子。
周文舒记性好,几乎不假思索便背了出来,“苏姑娘,实不相瞒,吃来吃去那些方子,我都会背了,陈皮、川穹、茯苓、醋香附、胆南星……”
“方子无甚大碍,川穹治疗月事不调,茯苓功效良多,主治益脾和胃、宁心安神。”
苏昭雪告之了周文舒所用方子的功效,周文舒大为触动,府里找来的郎中可不会如此逐一解释,每次皆是含糊其辞,说什么先调理气息,解决脉象停滞等晦涩难懂术语。
周文舒原先还心有怀疑,现下是彻底相信了眼前的仙女姑娘,暗忖今日来对了相国寺,遇到了神医。
苏昭雪先给周文舒开了七日的方子,与她约定七日后在万春街万春茶楼碰头,届时再根据脉象调整方子。
同时她隐瞒身份,自称是太子府里女眷亲戚,周文舒也未怀疑。
“敢问苏姑娘,按你所开药方,我何时能怀有身孕?”
苏昭雪看出周文舒眼里的忐忑与期待,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若是你能与你的夫君积极配合,短则三月,多则半载便能有好消息。”
周文舒忍不住喜极而泣,“文舒多谢苏姑娘,待有了好消息,文舒必定重金酬谢。”
重金酬谢,苏昭雪其实不在乎,她也存了一点私心,借周文舒一事在京都打响名声,给她薄弱的身世添点荣耀,日后太子妃入府,等闲不敢欺辱她。
一盏茶后,周文舒带着婢女先行出了相国寺。
苏昭雪与梅一继续在寺里闲逛,梅一打趣她与佛祖抢生意,不怕被佛祖怪罪惩罚么。
苏昭雪笑言,“梅姐姐,每日成千上万的人来寺里烧香祈福,佛祖估摸顾不过来,只会我乐意替她分担解忧。”
梅一被苏昭雪清奇的想法逗笑,咯咯笑个不停。
二人的笑声引来隔壁大雄宝殿二楼贵人的一瞥,立于贵人身侧的主持大师循声望去,只见碑林里有两位女郎在谈笑风生。
主持大师唯恐惹怒了眼前的贵人,忙暗中使眼色给身旁的小沙弥,叫人去打发女郎们离开。
娄灏眼也不眨地盯着珊瑚长裙女郎,倒不是因为女郎惊为天人的美貌,而是觉得女郎颇为眼熟,他好似在哪里见过。
娄灏打小记性就好,他确信不曾在京都见过此人,不过话说回来,京都女郎千千万,未曾见过实属正常。
主持大师见贵人一直盯着碑林里的女子,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敢多问、不敢多说。
须臾,娄灏辞别主持大师,一言不发地下楼离去。
主持大师怕出了岔子,也跟着出了大雄宝殿。
娄灏疾步奔到碑林里时,苏昭雪与梅一已经离开,她们二人不知被人盯上,早已绕回了正殿。
梅一要进去烧香,苏昭雪在殿外等候。
她立在长廊下欣赏刻在墻上的题字,大周开国至今君王的墨宝,她未及细看,眼角余光扫到长廊尽头走来的玄衣男子。
正巧一束日光洒进了长廊,遮住了对方的脸,然而熟悉的身形令苏昭雪心头一动,还以为是娄樾来了相国寺。
她勾唇一笑,疾步上前,“殿下——”
下一瞬,忽然对上一张全然陌生的脸,苏昭雪倏地哑口无言、脸红耳赤。
不是娄樾。
娄灏拧眉,貌美女郎称呼他为殿下,难道认识自己?
待至近前,女郎突然后退,眼里一闪而过尴尬,娄灏瞬间明了,她认错了人。
苏昭雪有眼力见,此人长相俊美,一身气势非比寻常,非富即贵。
她欠身道歉,“适才小女认错了人,还忘公子莫要介怀。”
说完便要离开长廊。
“姑娘,且等一下。”娄灏叫住她。
苏昭雪不明就里,相国寺人来人往,有梅一与暗卫在,笃定此人也不会难为她。
她转身站定,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娄灏立在原地不动,只垂首问道:“姑娘可是京都人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