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雪轻声颔首,未急着去燕喜堂,照旧去了南书房写脉案。
掌灯时分,前院宫人跑来传话,说是沈夫人又来了。
“娘娘,外边不仅沈夫人来了,沈老太太也来了,沈老太太有诰命在身,奴婢们不敢把人拦在门口,遂先迎进了前院待客的春晖堂。”
苏昭雪倒是不慌,沈瑾瑜无脸登门,见沈夫人派不上用场,竟然搬来了沈老夫人。
沈家人为了这沈二公子,也是够拼的。
苏昭雪唤来虎七,问他可知道娄樾去了哪里。
虎七回答道:“殿下进宫去了,临走交代晚膳不回来用。”
眼下才戌时,娄樾估摸要戌时末才能回来,苏昭雪请许嬷嬷去春晖堂陪客,她容后再去。
客已进门,沈老夫人在,苏昭雪还是得去见一下。
春晖堂。
沈氏婆媳等了一盏茶工夫,终于把人给等了过来,当二人见到盛装打扮的苏昭雪时,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苏昭雪一袭雪白狐貍披风下藏不住玲珑的身段,室内温暖如春,她脱掉披风递给香菱,露出盈盈刺绣长裙,朱钗玉饰点缀着头面,雍容华贵。
眼前这位昭嫔娘娘容貌委实出众,京都各家千金着实比不上,甚至宫里的妃嫔也难以与之争锋,怪不得能令家里的臭小子犯了混。
沈夫人心里颇不是滋味,对苏昭雪又恨又怒,还得敬着。
太子殿下的这位妾氏相当了不起,仗着太子在背后撑腰,不卖她的面子,迫使她搬来了老夫人当救兵。
“臣妇/老身见过昭嫔娘娘……”
苏昭雪忙示意许嬷嬷搀扶起沈夫人、沈老夫人,“沈夫人,沈老夫人不必多礼,殿下不在,昭雪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海涵。”
沈老夫人会看人,眼前的女郎双眸熠熠生辉,气质出尘,谈吐淡雅,也不恃宠而骄,怪不得能独占太子殿下宠爱。
“老身也不耽误娘娘,便直抒来意,太医已给不肖孙问诊过,家门不幸,那孩子得了暗病,太医束手无策,恳请娘娘出手相助!”
说完便又要跪下来。
许嬷嬷眼疾手快抓住了沈老夫人的手臂,“老夫人千万别折煞了我家娘娘,她是晚辈,可受不起您的这一跪。”
沈老夫人实打实的一品诰命太夫人,苏昭雪还未正式册封,只得了昭嫔的虚名,这事若传出去,被人诟病的肯定是自家主子。
沈老夫人汗颜,忙又重新落座。
苏昭雪端坐到上首圈椅上,面露为难道:“沈老夫人,不是我不帮,暗病向来难治,况且令孙的癥状已上脸,重疾难医,请恕我无能为力。”
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她岂能与太医打擂臺,岂不是砸了皇家脸面。
沈夫人愁得嘴里发苦,在小辈面前低声下气,耐着性子追问,“娘娘可是千金圣手向老先生的徒儿,难道也没有法子吗?”
“娘娘既然慧眼如炬,能够不用诊脉便推断出来,必定也有法子医治的对不对?恳请娘娘出手相助,只要能救得了瑾瑜,一切都好说。”
沈老夫人也跟着点头,“是啊,娘娘只管开口,只要老身能替娘娘办到的,绝不含糊其辞。”
苏昭雪耐心十足,等沈氏婆媳说完,她才摇头,“实不相瞒,即便是我师父在此,恐也看不了。”
沈老夫人身子踉跄了一下,两眼一翻,吓得晕厥过去。
沈夫人惊慌失措,大喊道:“婆母——”
春晖堂一众人等大惊失色,急得团团转。
苏昭雪后悔不已,早知如此,她那日就该憋住嘴,不去管沈瑾瑜死活的。
这节骨眼上沈老夫人在太子府里有个好歹,她可脱不了干系。
“平儿,去拿我的银针来。”
平儿年纪小跑得快,一转眼领命跑了,一盏茶的工夫便取来了苏昭雪的药箱。
苏昭雪先给银针用火烧了烧,而后给沈老夫人针灸了几下,沈老夫人幽幽转醒,老太太泪眼婆娑,紧紧攥着苏昭雪的手,求她帮忙。
“娘娘,老身无法眼睁睁看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恳请娘娘出手相助,哪怕让那不孝孙多活一两年也是极好的……”
许嬷嬷愁得上火,老太太赖着不走,她们也不能撵出去,主子面皮薄,真要是答应下来,回头看不好,岂不是连累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