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暗卫虎一从屋顶上跃下来,跪在娄樾面前求饶,“殿下,属下失职,梅一陪同娘娘出门,属下放松警惕——”
“你起来吧。”娄樾双眸通红,“她存了心要走,你们防不胜防。”
怪不得她最近如此反常,不闻不问他的婚事,日日勤勉,他还以为她对宋云墨的恨还未放下。
原来她想跑的心思一直没丢。
“殿下,这是梅一递上来的请辞信。”
娄樾一怔,而后接过来迅速浏览一遍,“准她走人,暗卫那边调新人补位,梅一的赏赐罢免,她把孤的人拐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虎一心中有数,有梅一陪着苏昭雪,苏昭雪的安危无需操心,殿下只担心梅一把人藏起来。
梅一藏匿隐身本事天下一绝。
太子府一切如常,私底下府里戒备森严,下人噤若寒蝉,日子不好过。
许嬷嬷等人龟缩在寻芳院里,每日照旧清扫打理院中事务,仿佛等着主子随时回来。
香菱、红果也没闲着,在帮苏昭雪整理她未来得及誊抄的脉案。
平儿每日练习写字,盼着主子回来夸她。
平儿还把周文舒与贤王妃的脉案交给了娄樾,转述了苏昭雪的叮嘱。
娄樾听后失神好久,交代她去办理此事。
“就依昭昭吩咐的办。”
燕喜堂书房的烛火燃了一整夜,姜得一愁眉苦脸,去求许嬷嬷帮忙劝一劝。
许嬷嬷爱莫能助,嘆气道:“我要是有招,便能劝住主子不走了。”
姜得一小声嘀咕,“苏美人心高气傲,不屑与人分享夫君,可苦了殿下。”
许嬷嬷淬了一句,“这世上女郎谁愿意主动与人分享夫君?主子才貌双全,倒是不愁没人追。”
书房内不小心听到墻根的娄樾瞬间捏碎了手中杯盏,他倒要瞧瞧哪个狗东西敢去追人!
苏昭雪走了的消息不胫而走,传到了后宫。
皇后把娄樾叫过去,“苏美人真的跑了?”
娄樾脸色铁青,五日了,他的人几乎翻遍了京都及越州,依然未找到人。
每逢入夜,他睡在寻芳园的卧榻上,闻着她留下衣衫的气味,整夜失眠。
“母后,昭昭走了,正合你心意。”
皇后噎住,这还是娄樾第一次当面薄她面子,忤逆她。
“有你东宫太子护着人,本宫岂敢插手安排人去太子府,那丫头一走了之,可与本宫无关。”
皇后先前对苏昭雪不喜,觉得对方的身份上不了臺面,空有一张脸而已,如今再看,那姑娘还有些许骨气,不要荣华富贵,撇下当朝太子跑了。
况且,苏昭雪状告范兰芝一事,狠狠打击了娴贵妃的嚣张气焰。
周帝最近也冷落了娴贵妃,还常来她这里坐一坐。
皇后觉得非常解气。
瞅着浑身散发戾气的娄樾,皇后该劝还是得从劝。
“樾儿,你也算对得起她,她吃不了后宅争斗的苦,走了就走了吧,往后你遇到再喜欢的,再纳回来。”
娄樾懒得与皇后争执。
她始终认为太子妃必须出身于高官正统之家,断不能是平头百姓小户人家,只要维护好太子妃的身份,再纳多少个妾氏也无妨。
可他就一个人,不想要那么多女人,他不如父皇博爱,他只想要她。
小年这日,宫中设宴。
贤王妃进宫赴宴之前,先去了一趟太子府,她把手里的信递给娄樾。
“昭雪走的那一日,托梅六姑娘送信给我,叫我留到今日再拿给你,你自己看吧。”
娄樾蹙眉,连忙接过来,仔细阅读。
信中详细解释苏昭雪为何离开的缘由,大意就是她被太后威胁,拿她身边伺候的人与向崖山夫妇逼迫她,她迫不得已离开。
此时,远在某座小镇安顿下来的苏昭雪正与梅一围炉而坐,一起吃锅子。
苏昭雪望着沸腾的锅子笑得好不惬意。
她对太后的恨不亚于英国公府众人,虚与委蛇兑现承诺,也不过是反过来再将她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