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清咳几声转移话题:“假如,我是说假如啊,要是我一直找不到我爸妈,你会回候鸟吗?”
李鸮侧过眼平静地看着他,什么也没回答。
等到宁钰感觉自己的脑门都开始发热,他旁边的这位始作俑者才突然笑了一声。
“你希望我留下?”
问题悠悠地飘落在地,宁钰张了张嘴却接不上话,一点点僵硬地把脑袋转回前方。
希望吗?他好像确实有这么想过。
眼睛掩饰着情绪快速眨了眨,心口像有根羽尖轻扫而过,带起一道陌生的酥麻颤栗。
不对劲,很不对劲,好兄弟之间会有这种氛围吗?
至少他跟驿站的朋友们从来不会这么讲话。
宁钰闷下脑袋,活了二十来年从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完全反应不过来现在是个什么发展。
晚风卷走了脸上多余的温度,他好不容易摆脱那股奇怪的状态:“我其实……”
“别担心。”李鸮却已经收起调侃,语气正经道,“我有一定要弄清楚的事,方向和你一样,不会半途而废。”
“啊?噢……”宁钰的情绪卡在半截,退去的尴尬又一次涌上头来,他抿了抿嘴唇,顺口问道,“所以这是你的愿望吗?”
“不是。”李鸮道。
“或大或小,人总得有个愿望啊。”宁钰歪了歪头,“我又不会笑话你。”
李鸮皱着眉沈默半晌,才终于给出一个答案:“那在乎的人都好好活着吧。”
“好愿望,越简单的目标越好实现。”宁钰拍了拍手,招呼着回身拉开车门,非要嘴欠一句,“我算在里头吗?”
李鸮瞇起眼,轻笑着坐进副驾驶,落下一声:“算。”
宁钰:“……”
按下去的奇怪躁动又随着心跳冒出了头。
远光灯破开路前的黑暗,冷却的引擎再次升温,随着往沃土地带前进,辐射带来的不适感就越来越强,即便宁钰早就习惯了这股异常,却还是不由得皱起了眉。
路程过得迅速,除去遇到的低危异化体,算得上是畅通无阻,原计划中的取货地点就在附近,卡罗拉缓缓停在水泥路面上,前方是一片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厂房废墟。
李鸮的视线越过车窗,立刻抽出枪推门下车。
两人前后脚踏入废墟,宁钰拿着手电四下观察,突然在不远处一辆变形的车前窗上,发现了那个熟悉的标志。
蛛网般碎裂的玻璃挡住了望向车内的视线,手电光遥遥扫过,正好照亮了车窗上反光的黄色圆形图案。
宁钰的手臂一僵。
“……是快递员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