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步调敏捷而谨慎,目光牢牢锁定着空地的方位,借着基地外侧的金属结构作掩体,快速地接近着卡罗拉的位置。
熟悉的车身几乎近在咫尺,在最后一处掩体后,周围的环境仍然看不出什么异样,宁钰盯着驾驶位的车门又停顿了片刻,便立即迈步动身。
李鸮默不作声地在他身后断后警戒,聚焦的目光如同扫描般将身前的一切收入眼底,而当视野再次移动到卡罗拉附近时,他却忽然註意到了几处奇怪的地方,身体如同条件反射般,一下子提起了手中的匕首。
宁钰已经早早赶到了车门边,正熟练地伸出手摸向了驾驶室的门把。
就在接触到门把的一瞬间,他身后的李鸮却在眨眼间立即反握着短刀挡在了他的身前。
原本沈寂的环境就如同一块忽然砸入巨石的平静湖面,瞬间激起了剧烈的水花。
哗!
全副武装的警卫队像是黑色的浪潮一般迅速将他们二人包围淹没,那些身影整齐划一,齐刷刷地举起漆黑的枪口瞄向了他们。
宁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凝固的思绪却在一瞬间想通了这一路种种不安的来源。
他们走得太顺利了,顺利到明明还在庆典期间,一路上竟然连一个巡查的警员都没碰到。
那片静止的黑色浪潮却没有继续动作,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整齐有序地向两侧让开道路。
那一袭象征着身份的白大褂,则从黑潮的后方,一步步踏进了这道中央的位置。
宁文斌站定在警员之间,那对在宁钰印象中一直温和近人的眉眼褪去了伪装,毫不掩饰地表露着恐怖的阴郁。
他的面色铁青,紧盯着宁钰的双眼里,满溢着一片明晃晃的失望。
“你还是来了。”宁文斌打破了几乎静止的僵局,一声嘆息表露着他似乎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一触即发的冲突摆在眼前,宁钰也没有回避的余地,他迎着宁文斌的视线,试图交涉道:“爸,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商量,没必要这样。”
“商量什么,”宁文斌冷哼一声,丝毫不把他的话当回事,“你不懂事,我难道还要由着你出去犯浑?”
“犯浑?”看着完全拒绝沟通的宁文斌,宁钰只感到一阵无力,面对这话里话外都要强行扣下自己的父亲,他难以置信道,“我又不是什么七岁小孩,你在给我设门禁?”
宁文斌却根本不理会他的质问,抬起手一摆,周围的枪口再次上前,朝着他们又逼近了几分。
二人跟着压来的步调后退半步,宁钰的视线向下一瞟,却意外发现卡罗拉的后轮早已被隐秘地动了手脚,他的心一点点沈了下去,意识到似乎宁文斌打从一开始就料定了他会选择离开。
看着眼前行为举止与记忆中完全大相径庭的人,那些关于以往的美梦泡影好像才终于开始破碎,粉碎的记忆片段带着虹彩,却如同在嘲讽着那支撑他的愿望如此天真可笑。
没等多久,不远处又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赶来的余铮领着另一波警卫队,声势浩大地包抄向前,两方队伍交汇,彻底切断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宁文斌嘆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了一副果然如自己所料般的嫌恶表情,他睨向李鸮,冷声发出了最后通牒。
“宁钰会留下,但你必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