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发出了启动指令,那些人影开始接连不断地从滑索上脱手跳下,如同一场根本不会停歇的空袭轰炸,完全不给候鸟任何喘息的机会。
无差别的进攻同时重创了双方的队伍,难以抵御的爆破直将这片本就乱成一团的战局搅和得越发混乱。
候鸟的几辆载具无意间正中了人肉炸弹的爆破中心,被那落下的血雨淋了满车,引爆的巨大冲力瞬间掀翻了试图加速撤离的车辆,倾倒的车身横停在道中,又一下子拦停了后方紧追而来的战马。
那战马从载具上被甩飞了出去,落地翻滚了几圈,似乎是带伤的创口按到了沁入沙土中的血水,还没过多久,他精瘦的身体就开始剧烈颤抖起来,裸露的皮肤上撑起了条条暴起的血管,硬是在那对本就充血的眼球之中塞进了几道无神的疯意。
他完全不畏惧那些贯穿身体的子弹,只是龇着被鲜血染透的红牙,抬起手就要赶在周围的候鸟撤离前,同时引爆手里的所有炸弹。
飞来的斧头立刻砍断了他试图拉开拴环的手臂,在他回神前又瞬间拉紧了斧身的锁链,斧尾的倒钩借力挂住了肋骨,紧跟着抽离的力道,一把拖起他的身体丢向地面上支起的钢筋,像串签一般直直将他串了起来。
“伤员都回车里!别碰那些落下来的东西!”战局的变动越来越频繁,伯劳已经有些分身乏术,她抽回双斧,立刻调转车头,如同条件反射般流畅地落斧,砍倒了几个迎面而来的拦路战马。
中途耽搁的时间足以让远处的坦克挣脱异化犬队的干扰,几声炮响炸开了围在外层的防线,他们转动起履带炮臺,又重新开始对着候鸟的车群一顿狂轰乱炸。
两侧遇敌的境遇把本就难以保持的队形冲得更散,整场战局的节奏又再次回到了战马手中,永无止尽的爆炸几乎要冲垮候鸟的最后防线。
离全队覆灭似乎只隔着一念之差,眼看着场面已经朝着脱离控制的方向越跑越远,伯劳在车头重重落下一拳,她咬紧牙关大骂一声,却也只能不甘心地再次呼起一声短促的哨响。
只是这回的意思,是暂时撤离。
战马的损伤比候鸟惨重许多,可他们却根本不以为意,追击的势头甚至还越来越猛烈,像是要借此机会将候鸟彻底赶尽杀绝。
后方的追击咬得越来越紧,伯劳观察着后视镜,考虑着离开巢穴范围后,或许还能有最后与之一搏的机会,可还没等思考多久,眼前的黄沙就在一阵轮胎的凄叫中快速散去,在沙尘落地的瞬间,破开的黄雾中就冲出了几辆她无比熟悉的改装挂车。
急促的呼吸在车身完全出现在视野中时骤停了片刻,她握住油门的手一松,甚至都没来得及顾哨响,直接喊了出声:“你们过来干什么?!”
惊呼坠地,伯劳险些没撑住自己倾斜的摩托。
眼前飞驰而来的几辆车不是别人,却正是被整个候鸟小心藏在战场后方的伤员车厢。
驾驶室内的驾驶员满脸苍白,他盯着伯劳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走投无路般按下车窗大声喊道:“……后面,后面来人了!!”
荒原上的黄沙滚滚,挂车落下了几道仓促的车辙,后方紧跟着那团如洪水猛兽般的沙尘暴,而在驾驶员回应出口的瞬间,几辆镶满生銹铁皮的装甲车就紧咬着车队的尾灯,立即从尘暴之中冲了出来。
狂妄的叫喊从破碎的车窗里飘洒在外,坐在装甲车里的战马戴着同类型的动物覆面,像是在欢呼庆祝着什么一般,大笑着抬枪朝着前方的载具一顿扫射。
战马的两头夹击在此刻交会,如同要彻底断绝候鸟的最后退路。
“你们还想躲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