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这不一样!”杨飞辰像是被触及到什么敏锐的开关,拔高音量打断了这声劝说,他加快作业的进程,指尖却被情绪影响着开始剧烈颤抖。
摇晃的铁栓对不准连接的缺口,在一阵抖动后,甚至还不小心脱手掉到了他的身后。
杨飞辰咳得两眼充血,却还是压下胳膊,搜寻着跑丢的铁栓,急道:“不行,我答应他了,我答应他们了……”
滚动的零件撞上了车边的短靴,终于停顿下来,来人落下手捡起铁栓,伴随着一阵沈稳的低沈嗓音,将手里的零件递回了车底。
“够了,该走了。”那声音难得带着几分平静的耐心,像是知道他如此执着的原因,简练而清晰地低声道,“你已经做到了,没人会怪你。”
“妈的……”
像是洩愤一般,杨飞辰不甘心地砸了一拳刚拧上铁栓的悬挂架,他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没有遮挡的飞沫带着几点隐约的红,立刻溅在了他防毒面具的内侧。
似乎一切都如林落所说,他们真的不能再拖了。
宁钰也没心思再纠结他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保全猛禽,只是焦急地朝着车底伸出手,紧锢着杨飞辰的肩膀,和林落一道把人从车底拖出来了半截。
杨飞辰没再抵抗,那丢了劲的手无力地搭着车身底盘,不知是因为气恼还是悔恨,他蓄满泪光的眼中满布着红血丝,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越来越远的悬挂装置哽咽出声。
破碎的车前灯仍在没有休止地持续闪烁,隧道像是察觉到了他们试图撤离的意图,终于露出了温和表象下的狰狞獠牙。
原本平缓运动的洞道肉墻瞬间开始蠕动,像是正在消化的肠道般,生长出了密集的肉芽息肉。
本就凹凸不平的隧道地面也跟着大幅度摇晃起来,那些为数不多的平坦空地上,还渗出了几滩冒着细密气泡的腐蚀性酸液。
威胁已然逼至眼前,李鸮和林落没时间停顿,无声地达成了某种短暂的合作关系,立刻将围至猛禽车边的息肉攻势斩断在外。
宁钰拉动枪栓,弹火目标明确地攻击着息肉与肉墻间的连接处,在确保不会威胁到李鸮和林落二人安全的情况下,他铺设着火力点,简单分担了一部分清剿的压力。
“杨飞辰,叫上鬣狗!”他借着换弹的间隙,抛出弹夹迅速上膛,朝着车头方向转过眼,匆匆道,“我们马上走……”
骤然停顿的话音混着周围血淋淋的扑簌声,像是凝结的固体般,沈重地跌落在了地面上。
隧道顶部的光亮在摇晃,甚至在不知不觉间又晦暗了几分。
宁钰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视线越过了僵在原地的杨飞辰,紧紧盯住了驾驶窗旁的后视镜。
窄小的镜面反射着身后的景象,随着一明一暗的光亮,映照出了一整面猩红的血墻。
他睁大双眼,耳旁的声响落入了一片蚊音,晃动的视野随着发寒的脖颈转动,一点点挪向了他们计划中出路的方向。
那原本象征着出路的巨大洞口,不知什么时候合拢成了一拳大小的孔洞,又在宁钰目光落下的瞬间,彻底吞噬了最后的光亮。
入口,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