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就收回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又悄悄看向车旁的方向,嘴里絮叨着:“要是宁钰醒着就好了,我哪说得动雕鸮啊……”
话音没完,林落却突然侧过头,喊了他一声:“杨飞辰。”
杨飞辰闻声抬起眼:“咋了?”
林落却只是看着他,像是有什么话想和他坦言,可斟酌到最后,却还是只剩下一声温和的笑,轻缓道:“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
“有什么可谢的,跟兄弟客气什么。”杨飞辰有些莫名其妙,却也没深究,咧嘴笑着一摆手,就回过头一把薅住八十,大声拦着人让他别徒手掏火堆里的罐头。
他们这头的交谈结束得没头没尾,角落处的李鸮却无声地听完了所有的话音。
林落移回眼,恰巧和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知道自己某些似有若无的情绪已经被人看得透彻,便也没打算偷藏,反而光明正大地弯了弯嘴角。
他抬起手,在隐蔽处朝人悄悄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像是已经做好了决定,希望能让这个秘密随着结局一起消失,不再有见光的那一天。
李鸮轻轻挑起眉,也确实如他所愿,没有点破任何隐瞒,他保持着沈默,平淡地让众人的氛围停留在了这片刻的安逸之中。
燃尽的篝火余下了一地焦黑,缭绕的薄烟被厚雪覆盖,扑灭了所有会暴露行踪的显眼记号。
一望无际的白看不见边界,无声无息,像是只剩下了众人的存在。
寂静的雪原上沈闷地响着一道隆隆的引擎声,只是远处呼啸的风声更胜一筹,不多时,就裹挟着那声响动,消散在了广阔的白境之中。
猛禽重新启动,紧紧护着车厢中养精蓄锐的众人,有了燃料和防护内壁的作用,即便外界的气温如同断崖般下降,但车内的温度却仍保留在一个适宜的范围,丝毫不受影响。
风声一过,雪地间又重新变回了相对寂静的模样。
李鸮独自在车外守夜,平静地观察着那与白日无异的环境。
他有所察觉,也有些怀疑,觉得这一路似乎太过顺利,即便知道大概率是主脑在作怪,却也觉得不该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鹅毛般的雪花在不知不觉间密集了起来,像是在故意干扰他的视线一般,乘着拂来的风,飘得格外零散。
李鸮瞇起眼,草草转换了视线,长时间凝视大片的白芒,他的视野还是不自觉染上了一片粉色的阴影。
他正打算移开眼切换目标,基因深处的本能却突然缩紧了瞳孔,牵引他的视线,瞬间盯向了不远处的那座矮山尖。
山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一道巨大的阴影,它来得无声无息,不仅其他人毫无察觉,连李鸮都是靠着基因直觉才发现了它的存在。
上膛的枪械牢牢握在手间,李鸮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观察着那道黑影的举动,等待它露出破绽的瞬间。
飞雪越下越大,那黑影像是也终于锁定了目标,缓缓埋低脑袋,发出了一道格外沈闷的咕咕声。
熟悉的低鸣落入耳中,一股隐约的预感逐渐攀上心间,李鸮的目光一凝,立刻抬起了手中的枪口。
而在同一时间,那黑影也瞬间睁开了瞇缝的双眼,露出了那对,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的赤金色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