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类很有趣。」
这种高高在上的语句听得人满肚子冒火,而不等宣洩,那声音就给出了更加让人恼火的评价。
「聪明,且自负。」
它说着,意有所指:「盗用力量,培育贪婪,却丝毫不知后果。」
「……培育?」宁钰操控的细线一顿,一下子对上了某些联系,「你是说至理生命的实验?」
「欲望,并非实验。」主脑回应着,「变量,无法控制,因此,观测提前。」
它的话音一结束,宁钰就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先前的疑问像是迎来了最后的闭环,答案如同一道无声的讽刺,毫无阻拦地落入耳中。
至理生命* “控制”着先遣者陨石,自以为掌握了未知的力量,意图接手掌管整颗蓝星,可就是这目中无人的举动,引起了主脑的註意,提前招来了本该出现在九个月之后的漫天陨石。
细线沈默地继续瓦解着薄膜,宁钰没有出声,主脑也依然不在意他回应与否,只道。
「但欲望,也带来了特殊的人类。」
特殊的人类?
这独特的代指有些熟悉,宁钰沈下眉头,忽然想起当时主脑和母亲对话时,它也是用这个指代来称呼的母亲。
「她,特殊的。」
「具备人类的特性,也拥有近似我族的思维,是无限接近于完美的特殊个体。」
主脑的语调没有变化,听不出它是否真的像它所说,格外欣赏这个所谓的特殊个体。
「接触,意外赋予她能力,但已至上限。」它陈述着,话语中却仍然平淡,「可惜,她只能限制于弱小的人类躯壳。」
「人类的躯壳有什么不好?」
宁钰随口应着,註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远处的细微操作上,一条细线终于从挖通的薄膜处撕开了一片缺口,悄悄放出了一小缕清晰的辉光。
正向的反馈刺激着神经,他转过眼眸,扫了一眼无动于衷的主脑,但还是高度警惕地掩盖着动作,稍稍往后撤离了几分。
周围的空气不知不觉地收紧,静得能听见针落。
宁钰的额角不自觉地又渗起潮气,背在身后的指尖轻轻晃动,他屏息凝神,盯着主脑的一举一动,快速遣散着缺口附近的游离细线。
可交织的虹光刚刚抽离薄膜,那带着共振的声音,就立刻落入水底。
「果然。」
宁钰的心头一跳,血液像是倒灌般,带着股无名的寒意瞬间流回心臟。
发凉的血管冻结了所有动作,他大气不敢出,高速运转的大脑疯狂思考着往后的对策,又趁着局面还没完全凝固,缓缓移开了所有细线,故作云淡风轻地稳住了目光。
「果然什么?」
水下安静了许久,久到宁钰都有些脊背生寒,那道似乎是故意迟来的回应,才终于幽幽飘落。
「血脉,你与她,同样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