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家伙,怎么说。
像是一个在更深露重的荒原里走了良久的人,周身都裹着彻骨的霜气,孤寂,遥远。尤其他慵着浅浅的抬起眼皮看人的时候,分明没有太多表情,却清晰地感受到他传达出的信息,生人勿近。
“不过我劝你啊,别惹他,班里同学都挺怕他的,不行你还是和老鲁申请调一下座位吧……”
“我惹他 是他惹我好吗?!”语调陡然增高,顾言一双桃花眼瞪的溜圆,“怕他一张死人脸装了一手高级的好批吗?我还就偏不!我看他能拿我怎么样!”
“反正……以后你在班里呆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泽哥是个很神奇的人,但他绝对不是个能亲近的人……”狗蛋欲言又止,
听着狗蛋突然变了的称呼和莫名其妙的形容词,还神奇 不就是个混子刺头吗?顾言嫌弃又奇怪的朝他看了一眼。他眼皮很薄,垂着的时候能看见几根青色的毛细血管,抬起来时会压出好看的褶皱,明明是个男孩子睫毛却长的不像话。
狗蛋怨天尤人的摸了下自己的脸蛋,唉声嘆气了一番,感嘆女娲真是偏心眼。
楼道里多了些脚步声,透过窗看见往楼里来的学生明显多了。狗蛋抬手碰了下顾言胳膊,“回吧,一会桿桿君要来点人数了,被查到缺勤是要扣班级和班主任分儿的。”
岭附晚上要上两节自习,因为走读生多,下午饭点的时候校门也不封闭。教导主任会在晚自习铃响后挨班点人,以防这些青春年少的小崽子们,生出什么歪活儿。
下楼梯的空隙,狗蛋像想起什么似的哎了一声。“对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哈,你和泽哥再起什么冲突,给你说个绝招,你提老鲁好使……”
顾言对狗蛋提供的秘籍并没什么兴趣,只不过生出来些好奇,那个说话慢吞吞,外形神似娘口三三的,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班主任老鲁
“老鲁能治得了我那煞笔刺儿头同桌”顾言表示很不信,
狗蛋很笃定,“真的!泽哥他对老鲁很尊敬的······”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相较之下。”
顾言听出其他意思,不过他没什么心思再打听。
越往班里走,他的心里就越堵的慌,冷着一张脸穿过几十双唯唯诺诺想看又不敢明目张胆看的目光,回到自己座位的位置,伸脚勾了下凳子摆正,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长腿一跨,稳稳地坐下,宣示主权似的。
宋阳不放心的回头看了好几次,跟着提醒。“一会儿桿桿君可就来点人了啊。”言外之意,可不能再动手打架了啊。
从宋阳的角度看过去,两人生的肩宽条正的,莫名默契的都抱起胳膊靠着后墻,路泽平日冷淡惯了,看不太出太多情绪,顾言就不悦的格外明显。他俩一个白凈非常,一对最易清波流转的桃花眼此刻却都是冷漠的眼色,看上去清冷又淡漠,像在遥远边际垂怜众生的神。
另一个,轮廓深刻如朗月照射下嶙峋的山峦,硬朗流畅,却多了些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戾气,浓墨似的眉微微蹙着,是不耐烦也是常态。
这两人坐在一块,乍一看,像拍画报的男模似的。宋阳突然生出了和狗蛋一样的感嘆,都是两眼一个鼻子一张嘴,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这是顾言第二次听见桿桿君这个称呼,正不知所为何物。教室的门被推开,顾言压下嘴角眉峰一挑,瞬间恍然大悟。
狗蛋宋阳诚不欺我,桿桿君身高目测得一米八,身形瘦如槁木,偏的脸型也是窄长的,一眼看上去,整个人都和谐统一的细长着。不过桿桿君的显然不同于他枯瘦的身形,不茍言笑的脸上,一双小眼睛泛着精光。打他推门进来,班里一片垂下的脑袋,静悄悄的连翻书都没有很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