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找找!”
顾言支着耳朵听,那脚步声像是往前跑去了,没几秒钟,墻那边就彻底清凈了。
长舒了一口气,视线里路泽的鞋往他这边动了动。
顾言扬起脸来看,路泽也正垂着眼看他。两人对视沈默,一个什么也没问,一个什么也没说。
远方厚重的云层低垂着,原本蒙蒙的烟雨,混杂了一些水珠落了下来,掉在了睫毛上。顾言抬手拂了下眼睛,手撑着地面起身。“回吧,要下雨了。”
结果刚一起就又跌坐了回去,顾言偷偷的动了下脚踝。刚才那一瞬是麻的,现在像是缓过劲来了,一动就疼得他直吸气。
顾言不动声色地挑起眼皮瞥了路泽一眼,他嘴角微微往下压着,满脸都是嫌弃的神色。
小顾同学丢人不跌份,人拿去火化,灰里还能扒拉出一张嘴来。“刚才跑得太累了,我坐下缓缓······”
“刚不是还说下雨了,要回去吗?”路泽看破不说破。
某人坐在地上,偷摸地转着脚踝试探伤的程度。“淋点雨有什么打紧。”
路泽懒得再跟他斗嘴,弯腰拉过那人的胳膊,挂到脖子上,然后起身将人提了起来。
动作的过程中,某人明明疼得要命,硬是没哎呦一声,还要装作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就是稍微有点麻。”
路泽:“嗯。”
顾言胳膊勾住路泽,借力点都倚在他身上。“其实刚才角度稍微有一点点偏,不然肯定不会这样的!”
路泽眼珠往旁边滑动了一下。“嗯。”
顾言:“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路泽:“嗯。”
快走到门口碰见值完班要回家的老鲁。两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想等老鲁走了,再往校门口走。
哪知老鲁扶着自行车停住了,圆滚滚的身子立在雨雾里,明显在等他们。
等两人走近,老鲁打量着顾言的脚。
“怎么了这是?”
顾言抹了个乖巧的笑,“不小心崴了一下。”
“老鲁抬起头来在旁边路泽的脸上来回扫了几眼。“你们怎么从学校里出来了,今天不是周末吗?”
顾言说道:“想念学校的一砖一瓦,特意来转转。”
老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的你看我信吗。
这个年纪的学生,他要不想告诉你,你怎么问也没有用。
视线又回到了路泽平静的脸上,“没什么事吧?”
路泽抬了抬眼皮,平静的眸子里半点波澜也没有。“没事。”
可老鲁一副放心不下的表情,目光划到顾言脸上,又问:“真没事啊?”
顾言道:“真没事啊,你看这像有事的样子吗?”
老鲁目光落到顾言脚上,“来,你看着你的脚再说一遍。”
顾言:……
三人一块出了校门口,老鲁非要把顾言用自行车驮回家去,顾言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不不,老师不麻烦您……”
“马上下雨了,一会儿挨淋了……”
“真的不用…”
说真的,顾言宁愿挨淋也不愿意让老鲁用自行车带着他回去。
老鲁的心当然是好的,也是负责的。可纵观无数人的学生时代,哪个不是一和老师靠近就浑身的不自在,这也许是天生的角色排斥。
“你这单腿往回蹦,得蹦多久啊,我送你回去…”
老鲁显然没这种困扰,他扶着车子,固执地把车后座停在顾言屁股旁。
最可气的还是路泽这个狗玩意儿,顾言这边正疯狂摆手婉拒呢。
忘记了他正被某人的架着胳膊,腰上突然有股力道箍了过来。只见某人从容一提,竟把顾言直接提上了老鲁的后车座。
然后自己后撤一步,头也不回地悠哉悠哉往前走去了。
“你大爷的……”顾言想骂人,顾及着老鲁在场,骂了一半又咽了下去。
老鲁这才满意了,“就是嘛,坐好了啊…”他小心的扶稳着车把,以至于跨坐上去整个人显得有点笨拙。
顾言感动又尴尬,更要命的是,老鲁的自行车座的高度根本不适合他的腿长。只能使劲往上勾着脚,而他又是侧坐着,动作简直像个扭捏的小姑娘,羞耻得顾言一度想遁地。
路过路泽的时候,顾言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利落的比了个中指。
然后就看见路泽把手机举了起来,顾言急忙抬手遮脸,指缝里看见那人欠揍地弯了弯嘴角。
靠!狗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