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什么话?”
“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路泽并没有睡实,半梦半醒间,现实荒诞间,有无数条光线在极速飞掠,发着耀眼的白光,把整个空间撕裂成一片不能直视的光海,里面充斥着玻璃碎裂声,哭喊声咒骂声还有警车的鸣笛声,是深夜里无济于事的奔跑和默不作声的长路。
混沌里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路泽···”
顾言面前摆着课间刚发下来的物理试卷,他扭头朝向旁边,想让路泽帮忙看看最后一题。
整张卷子的失分点都在这一题上,而路泽这张卷子是满分。
按顾言对他同桌这狗脾气的了解,他料定自己应该会先挨上一顿怼或是一记气势汹汹的眼神杀,同桌快一月,他大抵也了解一些。
就比如,路泽每次表现的很不屑和烦躁背后,其实都是真的不屑和很烦。
他似乎很讨厌与一切的事物有所交集,那些浮在眼色里冷淡和疏离不是故作姿态,也不是保护色,而是原原本本从骨髓里显现出的真实的他。
顾言直了下腰,已经做好被洗礼的准备,当年韩信胯下之辱勾践卧薪尝胆,想他纵横十几年一朝桂冠被人摘,这点挫折算得了什么!
他先拍了下路泽的胳膊,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后,又往前凑凑身子,轻声叫他。
“路泽,路泽······”
路泽肩膀微微动了下,背后猫弓腰似的隆起一个不大弧度又缓慢塌回去。他上半身还是趴着,只是把埋在胳膊里的脸转了出来,就这么靠着曲起着的臂弯里朝顾言看过来,鼻音沈沈的回应了声。
“嗯?”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一个很茫然的状态里走出来,额前的刘海压得有点凌乱,眼皮似抬不抬,瞳仁里闪着一点微光。
顾言闹不清他是清醒了还是没醒,伸过头去凑近观察。只见路泽懒散地轻抬了下眼皮,悠悠道:“有屁就放,不放就滚。”
顾言猛地缩回脖子,嗯,舒服了。
“那个,物理倒数第二个,没太搞懂······”
由于还是趴着的姿势,路泽后背的起伏格外明显,弧度缓慢地隆起又回去,像是一声无比漫长的嘆气。他总算直起身子,食指摁着试卷的一边往自己的方向拖了拖,然后又朝旁边伸出了手。
顾言反应了一下,接着把自己手里的中性笔递了过去。
他手指蜷起,开始握着笔在卷子上圈点。如果不是顾言本身就有两把刷子在身上,估计是跟不上路泽的讲解速度,他思路快又清晰,一个光读题都要读上半分钟的大题,被他删繁就简地一拆解,骨头立马就显露出来了。
顾言被点拨通体舒畅,嘴角还没来得及咧开。就见路泽把手里的笔往旁边一丢,眼皮迅速地垂下去。
然后身子一弓,又趴了回去。
顾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地在他一贯的冷淡作风里,生出莫名其妙的感觉。这家伙,心情好像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