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拎着自己的那份饺子和路泽一块往青口走，看着巷两旁的分列排布的摊位，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嗤笑了一声。

他以为路泽会理他，憋坏水的琢磨了一堆词，结果旁边闷着一声儿没吭。

然后顾言自己先憋不住了，胳膊肘拐了下旁边。

“你想知道我现在要说什么吗？”

路泽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回正头，淡道：“不想。”

顾言刚深吸一口气，结果就被活活的卡在了喉咙里。他杵在原地，对着路泽悠哉的背影瞪眼。

片刻，又小跑两步追到路泽前面去，倒退着走路。

“我今天才突然意识到，原来你也是吃五谷杂粮的。”

路泽听得眉头一皱，满脸写着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屁话。

顾言现在不怎么怕死，像是料定了对方不会同他计较。

“真的，你要说你吃空气就能活我也信！”

俩人站的位置很近，以路泽的实力一脚踹飞他不成问题。

就见着路泽手一抬，顾言条件反射抬手就挡。

结果手腕被抓住，整个人往前被拽着往前走了两步。

身后有抱怨声响起。“哎呦小伙子，走路要看路的呀！”

顾言向行人道了几句不好意思，回正身好好走路。

走了几步他又看向旁边张嘴。

“你不问问为什么？”

路泽抬手亮出手里的塑料袋，板着脸道：“我不问，我现在就问你脸想吃饺子吗？”他问得真诚，一点不像开玩笑。

顾言连忙伸手把路泽抬起的手按回去，讪笑道：“咱不带急眼的嗷——”

卡在嗓子眼里的话没说出来，顾言其实是想说，因为你这家伙牛逼的太抽象了！压根就不像人！

俩人一块到了青口，老葛从货架后边出来。一见顾言，立马眉开眼笑。“小顾同学来啦~”

顾言笑着回应：“是啊，葛叔我又来打扰你了......”

“不打扰不打扰，啥时候来葛叔也热烈欢迎……”老葛笑得胡子都跟着颤，看见顾言手里也拎着一袋水饺，又说道：“也买了水饺啊，刚好在葛叔这儿一块吃！”

顾言：“成！葛叔那我可就不好意思啦！”

货架后面靠近墻的地方撑着一张折迭桌，三人便围着这一方折迭小桌坐下。

老人一高兴便跟个孩子似的挂在脸上藏不住，一会儿问问顾言的饺子够不够，端着自己的饺子非要给他扒一些，被顾言挡下后又兴冲冲地起身，去到里面的小屋里端出一碟一碗。

碗里那个顾言认识，香油醋。碟里那个顾言认了半天，也没认出那一碟子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是什么。

就见着路泽伸了筷子夹了一点，然后冷静的送进嘴里。

坐旁边的老葛似乎对路泽的这个动作很欣喜，嘿嘿两声，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接着抬手把碟子往顾言这边推了推。

“小顾同学也尝尝，这是我煎的黄花鱼，鱼是昨儿刚买的，买的时候活蹦乱跳的新鲜着呢！快尝尝…”

顾言伸脑袋往碟子里瞅了眼，然后喉结跟着滑动了一下。

有些东西你看一眼闻一下就知道它好吃，这属于色香味俱全者，有些你看着觉得还行，吃起来却不尽如人意，这种则是色香有但味不足。而此刻摆在顾言眼前的这一碟子，光是看一眼，就知道它肯定不好吃。

黑黢黢的焦面泛着油光，顾言心里慢慢生出疑惑，这是条鱼？他偏头看向路泽，想要确认他刚才是真咽下去了。

路泽眼皮抬了抬，头微微一侧，声音只够他俩听清。

“要不想吃就不吃...”

可老葛满脸的热烈的推荐，顾言犹豫了一会儿，便伸去了筷子。

入嘴的那一刻顾言就知道这条鱼死得很值，试问哪条鱼身上能同时承载这么多不可思议的味道。

糊了的苦味和油泡的腻味，以及还有一些若隐若现的腥味。而最值得一提的便是它的齁，在这一味的冲击下，其他味道都黯然失色！一经入口便叫人欲罢不能！

顾言自视不是一个挑嘴的人，但此时这一筷子简直拼上了他所有的演技。咬着后槽牙硬咽了下去，扯动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挺…挺好吃…”

老葛笑得满脸褶，起身离开了小桌。

几乎在同时，顾言和路泽默契的抬筷子往各自自己嘴里塞了个饺子。两人偏头对视一眼，然后轻嗤了一声。

“锅里还有呢！我又称出一些来了，你们多吃！”

老葛兴高采烈地又端出一碟子来，往顾言面前一摆。

“小顾同学多吃点！”

顾言当时就麻了，手里筷子掉地上一支都浑然不知。他艰难的咽了下口水，仰脸发射了一个特真诚的表情。

“葛叔，其实…我海鲜过敏。”

接着就听见旁边又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