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冷不防地让他推了一趔趄,咬牙切齿地回头低骂了一句:“你个狗贼你怎么不喊······”
宋阳脸皮厚比城墻一拐角外加三块砖,“艹我哪敢!”
顾言缩了下脑袋正想继续躲在后面装死,结果发现前面人不约而同地闪出一道空来,个个竟颇有些期待地看向他。
路泽就站在对面,手里攥着手机,他眉间细微地动了一下,顾言知道,这是他不耐烦的表现。明明没什么起伏的眼色里,像蕴着一团天际积雨的云,沈闷的透不进一丝风来,明显不带有任何兴致,甚至有一些些烦躁。
宋阳这个坑货还在后面用书包挡着脸,压着嗓音一个劲儿的撺掇,“顾言你跟泽哥关系好,你叫他肯定去!”
旁边人连连点头表示讚同。
顾言突然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很棘手的场景中,在大家一致的观念里,他和路泽的关系是最要好的,而此刻似乎就是对这一个观念准确与否的验证。
莫名地,他对这个很在意。
可前几秒,他才得到了答案,这会儿再问显得他像是脑子有点问题。
路泽漠然回过头,掏钥匙继续开门。
宋阳见顾言迟迟不开口,情急下伸长脖子喊道:“泽哥,我们要去······”
结果一句还没说完,对面已经咔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果真,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路泽。
众人直勾勾地看着门楞了几秒,然后回过神来,接着又连嗷带叫地往楼下跑。这一插曲并没影响一行人干饭的热情,被大神无视也不是第一次,完全达不到放进心里介意的程度。
顾言落在了最后,下楼梯前他回头看了眼,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一晃神被楼梯扶手的拐角撞到了肋骨,疼得斯哈了半天。
傍晚时分是整栋楼最热闹的时候,油锅的滋啦声,楼道的脚步声,头顶有调皮的孩子把地板跳得咚咚闷响。
路泽倚着床头,单手握着手机看,屏幕上有几道晦涩的题。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渐暗的天光和屏幕发出的冷光,他包裹在这暗淡的光源里,像个雕像似的一呆便是许久,这是他打发时间的常态。
门被叩响了几声,隔着另一道房门显得很不真切。路泽放了手机起身去开门,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毕竟在顾言搬来之前,他家的门一直沈寂如死。
来人不出所料,正扶着门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前发丝往后倒了几缕,一看就是迎着风跑过。
顾言缓了几秒,直身亮出手里的打包塑料袋。“要给你发消息来着,手机没电了,我打包回来了,一块吃,宋阳这个吃货果真名不虚传,推荐的都挺不错······”
他像跑得很急,嘴唇都有些发白。
“你还没吃吧?”
路泽扫他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到他脸上,没有回答而是问。“你跑什么?”
“废话,我联系不上你,我怕你又出门了呗·······”顾言抱怨的理所当然,说着抬脚往里走去。
路泽侧身让开一点,扬手拍亮了客厅的灯。他其实已经吃过东西,但他笃定这会他要说不吃,某人一定会炸毛。
顾言拎着一堆打包的食物进到客厅里,才发觉,这里并没有能放食物的桌子。
他耷拉着眼皮回身念叨:“我说你就不能搞点家具么,至少搞张桌子啊……”扫了屋子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了路泽的房间门那边。
顾言知道,那屋里有写字桌。
路泽立马察觉,“不行。”
“哎呀,打开窗户一会味道就没了…”顾言抬脚往里走。
“想都别想。”路泽拎着他领子提溜回来。
最终还是那张蓝色塑料小凳承担了所有,在客厅里充当了简易的桌子。两一米八几的大个高儿,往那一杵显得些许滑稽。
顾言撸着一根小串,瞥了眼旁边慢条斯理用筷子吃东西的路泽。
半晌才开口道:“今下午我要是非拉你一块和我们去吃东西,你是不是也得把门一关鸟都不鸟我一眼……”他问得随意,像是开玩笑。
路泽回了他一个看傻缺的眼神,没说话。
顾言脸上横着两道油印子,锲而不舍的追问:“哎哎哎问你呢…”
路泽抬眼皮轻扫了他一眼。
“不会…”
这个回答某人很满意,嘴角刚咧到一半,路泽又补充:
“我直接踹。”
顾言嘴角滞在半道抽动了半天,憋出一句我靠。然后狠叼了一口肉,倒背起手开始在客厅里转悠找事。
“啧啧啧这客厅有点样么?每次来找你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有点待客之道么你……”
“这么大地方连张沙发都不放,路泽你丫就一点审美都没有…”
“我都不爱说你,连张桌子都没有…”
路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