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泽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倏地闪过笑意，然后合上眼，倚着靠背养神。

顾言睡不着，带上耳机听歌，趴在车窗上，盯着车外飞快掠过的树发呆。

车程将近三个小时，中间经过一段隧道。

车子开进去，视线突然被剥夺，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风灌在隧道里发出空洞回响。

顾言从车窗边回来，转头往旁看，黑暗中只有模糊的轮廓。

耳机里的歌单早就播放完毕自动停止了，他摘下一只耳机，听见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传来均匀的鼻息声。

顾言突然往前凑了凑。

空间的压缩和气流的不对等，在车子驶出隧道时拉出一阵尖锐的长鸣。

骤然的亮光，顾言躲都来不及。他和路泽鼻尖的距离近在咫尺，鼻息几乎都能扑在彼此的脸上。

路泽偏头靠在椅背上，他半垂着眼皮，眼珠一动没动。

顾言也没动，俩人仿佛都在怔神，没人说话也没人先挪开视线，窗外树影飞快，车内一片安静，静到能仿佛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有力，杂乱。

车在傍晚时分驶进青市当地的一所双一流大学里，他们为期一周的集训即将在这里进行。

住宿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标准间，两人一间。不用多说，自然是同校同班的住在一块。

刚来的前两天，顾言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高强度脑力活动，是他这个卷王都会觉得累的程度。

白天排的满满当当的课程，晚上还要再做各种专题分解，吃饭和睡觉的地方离着都不远，主打一个高效快捷，能不浪费时间就不浪费时间。整天下来，就一个感受：枯燥又充实。

晚上顾言回来洗漱完直接往床上一瘫。

路泽等他先洗完，才又进卫生间洗漱。

顾言瘫了一会儿觉得没事干，在床上调了个头，搁着卫生间的门跟路泽扯闲篇子。

要在以往，他要没事干可以去刷题。但现在经过一整天捶打，顾言什么都不想动，就想聊会闲天儿，放松放松自个儿的大脑。

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顾言这头开始聊上了。

“今天那个吴教授讲的确实挺好的…”

路泽：……

“他思路挺独特的，习惯跟你掰扯逻辑……”

路泽：……

“哎？你喜欢哪个教授的授课啊？”

顾言问完没听见路泽回答，他坚持不懈地又问。

“啊？”

卫生间里传来忍无可忍的训斥：“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