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泽不解地看过去。
他顿了顿,“你不知道?”
“葛东林先生两年前把他的房产,啊,也就是你们学校后面他经营的那间小超市,赠予给你了。”
陈律师观察着路泽的神情,很多人在听说自己被赠予资产的时候,会先表露出一瞬间的开心,继而开始防备。
他经常通过对方的表情来对当事人的态度进行初步的判定,有的人态度蛮横,那他就得准备着手打一场硬仗,有的人没那么坚定,那就还有协商的可能,很多话在聊的时候就不能说太死。
但是路泽脸上表情的变动几乎微乎其微,他更多的是沈默和漠然。只是在听见他说这件事的时候,眉间轻微地动了下,那看上去更像是一种难过。
“但是这一行为呢,符不符合法律规定还有待商榷,所以我的委托人呢,想就这件事协商一下,如果说我们能事先协商到双方满意的程度,那我们大家就都省了许多麻烦······”
路泽淡淡地打断他:“如果真的有待商榷,你们不会跑来协商。”
陈律师一楞,来之前他还觉得对方只是个学生,谈判起来应该不会太难,却没想到路泽一语道破关键所在。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地稳住了表情。“这个嘛,我的当事人告诉我,葛老身体不好,常年服药,种类又多,那些药我们查过了,有部分药物长期服用的话,是对神经有一定麻痹功效,对人的思维判断是有影响的,所以我们对这个赠予行为是有异议的。”
路泽突然冷嗤了一声,他转头看向靠外一点坐着的男人,重覆了一遍。
“身体不好,常年服药。”
“原来你知道。”
路泽嘴角那抹意义分明的嘲讽,像把刀呲啦一下把男人脸上那平静的表情划破,他垂下头甚至没敢再看向他的眼睛。
男人盯着地面小声说着:“工作太忙了,我也没办法。”
也不知道是在解释给别人听,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女人,接过话茬,她态度明显要客气得多,一看就是来唱白脸的。
“路泽同学,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这边有什么需求,本来我们是想跟你的父母直接协商的,但是你的情况······”
她说了一半,被路泽抬起的冰冷眼神堵了回去。剩下的话音往回咽了咽,又重新斟酌着开口。
“我们主要还是看你,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桿桿听到现在明白了个大概,起初他以为是路泽惹了什么祸事,别人带着律师找到学校来,毕竟这个学生的传言他也有所耳闻。
活了四十有余,人世间金钱利益那点鸟事,还是能明白的。岭附附近的居民楼,虽然老旧,高低也算个学区房,价值颇高。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啊。”
桿桿平时训学生多了,往那一站小手一背,范儿也挺足。
“这件事呢,虽然跟我个人没太多关系,但是路泽毕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您父亲能做出这种决定,那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们如果有异议,可以走正规流程嘛,直接叫法院判也行!但你们不能直接跑来学校打扰我们学生正常上课啊······”
桿桿正训着话,老鲁不知道从听了只言片语,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常年安稳的脸上,难得的出现急躁的表情,虎着脸往那儿一戳。
“我是路泽的班主任,有什么事,你们可以直接和我说!”
两人一前一后的,倒把那三个人整不会了,陈律师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两位学校领导,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得去哪找路泽同学,就知道他是咱学校的学生,所以就直接找来了,确实也有欠考虑······”
不足八平方的办公室里,塞了六个人,说句话空气都跟着拥挤起来。
看着那两张目的明确的脸,路泽开始反胃,觉得他们好笑又可怜。他动了下脚步,转身朝向了门。
拉开门,路泽的背影在一点点的结霜。
其余五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
“我什么也不要,别来烦我,不然,我保证,你一根毛也拿不走。”
说完便甩上门走了。
——
整节课顾言就没听进去多少,旁边路泽一直没回来。下课铃一响,顾言无视数老的眼神警告,直接蹿了出去。
他先去桿桿的办公室去隔着门口看了一眼,里面只有桿桿一个人,在低头办公,宋阳所说的那几人早就不知所踪。
顾言拐进楼梯拐角,掏手机给路泽拨了电话,结果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后面他又发了很多条消息,但是路泽统统没有回覆。
下午放学铃一响,顾言就跟着浩浩荡荡的抢饭大军冲了出去。宋阳在后面追了半天也没追上,正纳闷顾言怎么转了性子,他吃饭可从来都没这么积极过,就见着顾言一出校门,往另一个方向跑去了。
去往青口的这条路,顾言走了很多次,纵在居民楼下面的小窄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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