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不远处不知谁点了烟花,一声尖锐的蜂鸣声过后,在夜幕里炸开,短暂而妖冶的彩光从窗外透过来,映着屋里的一切,像一场巨大的梦境,在那一瞬间,顾言几乎要失了神,身体在自上而下地悬空着。光芒消失殆尽后,屋里的好像更暗了一些,他甚至看不清顾怀源眼镜片后的眼神。
“您是怎么知道的?”顾言问。
顾怀源鼻腔里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没回答问题,而是扭过脸目光避开了顾言惨白的脸色。
顾言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往门口走。
林兰见他要走,扑上去前去挡在门口,拉住他的袖子。
“言言你要去哪?”
“我去找他。”
林兰哽咽着说不出句整话来,死死拉着顾言的袖子不松手。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找?”
顾言去拽林兰的手,“妈,你别拦我。”
顾怀源终究没忍住,吼了一句:
“顾言!”
顾言转过身跟他目光对峙着。
顾怀源原本僵硬的脸色,开始有了怒气。
“顾言,路泽去哪儿跟你没关系,你管好自己的事就成。”
顾言看着他爸,说:“他就是我的事,就是跟我有关系。”
他嘴角动着,神色坚定,一句呼之欲出的坦白,在父子俩之间兜转,林兰站在门口抹泪,在场的三人心里都清楚。
顾怀源在顾言张嘴之前先打断了他。
“你闭嘴!”
顾言却没随他的愿,一句话挑破了顾怀源最后的侥幸万一。
“我喜欢他。”
“你闭嘴。”顾怀源重覆道。
顾言还是继续说:
“不是同学之间单纯的那种感情,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你喜欢我妈的那种喜欢!”
顾怀源僵在原地,唇上慢慢褪去血色,而林兰则是直接哭出了声。
屋外明灭的光火刻映着顾怀源逐渐弯下的脊背,他几乎是跌进了椅子里。
一阵沈默一声嘆息之后,顾怀源才开口:
“顾言。”
“我教书育人一辈子,有些道理我懂。”
“如果你真的是,我和你妈就算接受不了那也得接受。”
“但问题是,你真的是吗?”
“还是因为你自小要强惯了,现在身边出现了个比你更强的人,让你敬佩让你仰慕,而你就错误地把这种感情归类成喜欢。”
“如果你只是因为一时冲动的感觉,就改变了你原本的人生轨迹,等你冷静了,后悔了,到那会儿,你是怪我和你妈没阻止你,还是怪你自己太固执,还是怪路泽?”
“关于这件事,我想,路泽比你想的更明白和深刻。”
顾怀源清晰地记着不久前的下午,那段时间正是他和林兰刚发现顾言不对劲的时候,学校里没课了他便早早地往家赶。
刚进楼道,便被身后的一声顾叔叫住了。
他回头看见,路泽正从他身后上楼来,在往下还有四五阶的楼梯上停住了脚步,然后抬眼看着他,似乎是有话要说。
顾怀源站在讲臺上大半辈子,多年的职业习惯熏染进骨子里,在面对一些年少的孩子的时候,他总是习惯把自己处在一个师者长辈的角色里,自上而下地去交流沟通。
可顾怀源面对着路泽的时候,这种职业代入的感觉却慢慢地消散去了。他太沈静了,眼睛里没半点少年人浮躁的目光,他踩在墻角映出的半寸阴影上,直视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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