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于这种小事,掺杂在日常的琐事倒也显得无足轻重。
只唯一有一次,在周末的中午,全家人坐在饭桌前一块吃饭,电视里播放着午间新闻的声音:
我市公1安于本月成功摧毁一特大1洗钱1犯罪团伙,该团伙人员众多,涉1案金额巨大。据悉,该团伙长期提供洗1钱服务且涉1黑,有着极其隐蔽覆杂的犯1罪1链条。我市专案组在经过连续追踪和不懈侦查,最终成功将其主要犯1罪人员全部抓获······
外面楼道里响起一阵脚步声,顾言刚伸出去的筷子便在半空里停住了,他屏气听着,听见脚步在三楼对面停住没再继续往上去。
顾言几乎跳起来然后冲到门口那儿去的,椅子腿儿剌着地面,发出巨大的动静,把林兰和顾怀源都吓了一大跳。
拉开门,看见一个电力人员背着个脱色的绿布包,检查电箱。顾言失魂落魄地回到餐桌前坐下,回过神来看见林兰在看他,顾怀源变了脸色。
除此之外,一切都还算和谐。
雪又融了一回,鲜绿的爬山虎又布满了墻。
进了高三,顾言奥赛获奖,成功拿到保送资格。刚得知消息的那天,受到了各路的膜拜和祝贺。
吵吵闹闹的起了一顿哄之后,宋阳带头露出了獠牙。
“学霸,咱家这些人你可得管啊。”
自那之后,顾言旁边的空座便成了流动的补习室。有谁哪个地方薄弱了,便在晚自习抱着书来找顾言坐上三节课,都知道他已经保送,也不怕打扰他。
顾言自己乐得做这些事情,谁来找他,他都尽心竭力地去解答对方的疑惑点,解答完还要再帮着画上几道典型的题,看着对方顺畅地做出来才算完。
宋阳这厮近水楼臺,挪挪屁1股的事。终于在霸占了顾言三天后,引起了众怒,集体来讨伐他。
众人:宋阳你要不要脸!
宋阳灰溜溜地收拾书本。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数学瘸腿,就不能多照顾照顾人家吗······”
众人:都三天了!
宋阳撅着嘴嘟囔:“那有什么办法嘛,我又没有泽哥那么好使的脑子,一看就会······”
有时候一些尖锐的情绪就是这样突然刺过来的,在一个无意的眼神里,在一句不经意的话语里。
闹哄哄的众人谁都没发现顾言突然的沈默,他安静地低着头,一个人坐在那儿,任由着巨大的难过,淹过四肢百骸。
蝉鸣又聒噪了夏天,岭附主路两边都香樟又开始疯长。高三转眼到了尾声,最后那几天,班里开始密谋着给各科老师惊喜,慈晓琳翻出之前篮球赛没用完的礼炮。
几个男生躲在门口,老师一进来便砰地拉响一个。满天飞舞旋转的彩纸,落了满头满地,开始还都在大笑吵闹,后面便有不少人红了眼眶。
此外还有狗蛋申请国外大学的录取信息也在那两天里下来了。宋阳领着一堆人扑过去,嗷嗷乱叫地架起狗蛋巡游了三圈。宋阳简直是光耀门楣的喜悦,一激动差点哭出来。
“狗儿子你总算是终成眷属了!”
其他人笑他没文化:“宋阳你痴了不成!怎么用词的!这怎么也算是金榜题名啊!”
宋阳反驳:“你们懂个屁!”
巡游完一群人起哄要狗蛋请客,狗蛋这会儿兴奋的脸上直冒光,大手一挥:男生女生放了学跟我走!
放学铃一响,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学校附近的小饭馆进发。
那天顾言也去了,他比谁都高兴,比他自己保送的那天都高兴。
饭至半段,有男生按耐不住,吵吵着要上啤酒。
狗蛋跳出来拦住了,“过两天马上考试了!喝毛线!不准上啊!整点雪碧得了!”
男生伸手一指。“那为啥他能喝!”
众人顺着看过去,坐在角落里顾言一声不吭的灌了个易拉罐。
狗蛋:“他保送了啊!你个傻缺!他考场都不用进!”
男生倏地想起来,在一众人的集体嘲笑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勺:“不好意思,在下唐突了···唐突了······”
谁都不知道顾言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有人从厕所出来看见他一个人,染着一头月色走出挺远一段路了。
去吃饭之前顾言给林兰提前发了消息,要同学聚餐。临近毕业的时段,这些事再正常不过,通常都不会怎么干涉。
顾言进门时,林兰和顾怀源已经熄灯睡了。他摸着黑往自己屋里走,进了门也没有去按灯,而是借着外面月光的影子站在窗户前吹风。
对面河堤前面树影婆娑,顾言只觉得有股热气在往上蒸腾,烧的他有些神志不清,他甚至把对面的树影看成了路泽的影子。
眼底又开始滚烫,顾言仰头压了几次都没压下去,他抬手揉了两下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那个身影竟然还在。
顾言一动也不敢动,他觉得自己是糊涂了,错乱了,他怔怔地望着河堤前的那片树。
半分钟后,顾言踉跄着跑下楼。他跑出小区,绕过路往那道河堤上跑,踩着杂草,踩着遍地月光的影子。
可等他跑到近前,那里只有一排并不茁壮的树,一阵风拂过来,地上一团黑色的影便跟着轻轻晃。
顾言喘1息着慢慢蹲下身,泪水顺着鼻梁汇聚到鼻尖,再滴落到土地上被迅速汲走。
在空无一人的荒草地上,没人知道有个少年蹲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他一声一声叫出的那个名字,没人再不厌其烦的一句一句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