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邪离开后,无名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而,豆大的泪珠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
无人知晓他究竟为何而哭,只见他缓缓蜷缩起双腿,将头埋在膝盖间,身体微微颤抖,泣不成声:“怎么……怎么偏偏是我,他那么干凈……我……我是臟的,如何配得上……”
不多时,暗邪端着饭菜回来,见无名仍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轻轻走上前,拍了拍无名的肩膀,柔声道:“阿名,吃饭了。”
无名抬起头,眼眶还带着些许红肿,但已无泪水。
他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行。”
说着便要起身下床。
暗邪赶忙拦住无名,指了指一旁的衣服,说道:“阿名,先把衣服穿上,小心着凉。”
说完,抢先一步拿起衣服,又道:“阿名,我帮你穿吧。”
无名摇了摇头,漆黑的眼眸註视着暗邪,语气中满是无奈:“暗邪,你不必如此。”
说罢,从暗邪手中接过衣服,迅速穿戴整齐。
无名一边下床,一边随手扎起头发,对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暗邪说道:“好了,吃饭吧。”
这初次勇敢追爱的尝试,就被无名如此干脆地拒绝,暗邪心中难免伤感失落。
这顿饭,他吃得味同嚼蜡,毫无滋味。
暗邪身为魔族,依照魔族的规矩,若是喜欢一个人,大可直接将其掳走,若事后两情相悦,便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若对方无意,不过是多费些周折罢了。
可对方是无名啊,他本就对男人抵触反感,若是暗邪这般行事,无名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暗邪不敢冒险,也不愿失去无名这个重要的人。
饭后,无名端端正正地坐好,看着身旁神情略显落寞的暗邪,缓缓说道:“暗邪,我不否认对你存有好感,但我无名是怎样的人,你应当清楚。有些坎,过不去就是过不去。今日我把话与你说清,希望你能理解。沈钰虽不好,但我尚未准备好开启一段新感情,我不愿耽误你。若可以,我更希望你能永远做我最好的朋友。”
暗邪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听到无名这番诚恳的话语,他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便说服自己将这份感情当作年少时懵懂的冲动,不必太过较真。
于是,他微微一笑,问道:“阿名,有酒吗?”
无名微微睁大双眼,有些惊讶地问道:“你要喝?”
“嗯,给我一坛。”
暗邪接过酒坛,双手稳稳端着,神色难得地庄重严肃,说道:“阿名,敬我们举世无双的友情。”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无名心领神会,也取出一坛酒,学着暗邪的样子,端在手中,说道:“嗯,敬我们举世无双的友情。”随后,同样将酒一饮而尽。
这是暗邪第一次品尝酒的滋味,辛辣苦涩,他着实不太喜欢,心中不禁纳闷,面前这个男人为何如此钟情于酒。
“暗邪,你真的就这样放下了?”无名从未见过像暗邪这般洒脱的人,心中满是疑惑与不敢置信。
“嗯,我们魔族儿女皆洒脱随性,拿得起,放得下。既有勇气追逐感情,亦有勇气放下。”暗邪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与释然,尽管心中仍有不舍,但他选择尊重无名的决定,将这份感情深埋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