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这唯一一次交流,他难免显得局促。
然而,无名并未即刻出去见那人,直至用餐完毕,才缓缓起身。
奇怪的是,殇言竟也跟了上去。
魔族之地,大雪纷飞,那道白衣身影在雪中格外醒目,墨发被冰雪染白,远远望去,仿若伫立风雪的老者。
无名目光覆杂,他深知沈钰已瞧见自己,四目相对,狂风呼啸,无名瞇起双眸,似有嘆息声逸出。
他缓缓抽出长弓,手臂竟微微颤抖,搭箭、拉弓,蓄势待发。
殇言见状,急忙伸手按住无名肩头,语带急切与无奈:“故人之徒,手下留情。”
无名冷哼一声,血眸紧盯沈钰,剎那间,利箭离弦,正中沈钰心口。
沈钰瞪大双眼,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嘴唇翕动,似有遗言,却一个字也未能说出,殷红鲜血喷涌而出,洒落雪地,宛如绽放朵朵红梅。
那一箭,无名确有杀心。
他明白,沈钰不会躲避,而当看到沈钰中箭倒地,心中那瞬间的刺痛竟压过了覆仇的快感。
片刻沈默后,无名决然转身离去,这并非冲动之举,而是他深思熟虑、反覆权衡后的抉择。
放过沈钰,亦是放过自己。
……
此后,日子平静了许久。
人族不知无名去向,即便知晓,也无权踏入魔族领地寻人,如此,无名暂时安全。
在这群陌生异族身边,他过上了从未有过的安宁生活。
每日或漫步赏景,或慵懒窝于榻上逗弄孩子,还有魔族高手悉心讲解功法要义,太过静谧祥和。
可如今无名既已入魔,便与人族斩断一切纠葛。
往昔在众人手中失去太多,纵使其生性豁达,也难免偏执,人族所欠,他定要一笔笔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