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妮:【周北岐这人虽然脾气不好,生气起来也挺吓人。但我想他对你应该还是有分寸的。】
林司恩:【你别说了,我现在不想提这事……】
蒋妮:【好好好,我不说了,怪我多嘴。你平安到家给我打个电话哈。】
林司恩:【嗯。】
林司恩退出聊天,将手机还给周北岐。
他简单浏览完她们的对话,轻啧:“还记恨着我呢?”
林司恩不想和他说话,偏头看向窗外。
周北岐自讨没趣,挑了挑眉,总算安静下来。
到了筒子楼下,林司恩早就把林燕虹交代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她现在只想快点远离这个讨厌的人,早点回家洗个热水澡。
周北岐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在她打开车门的时候,拉住她的另一只手臂,也跟着她一起下车。
“好歹是同学,不邀请我上去坐一坐吗?”
他单手插兜,随口开玩笑。
林司恩斩钉截铁地拒绝:“不方便!”
意料之中的答案。
周北岐也不生气,抬头往楼上看。
那是一栋年代久远的六层筒子楼,老旧、简陋。砖石结构的墻体斑驳脱漆,隐约可见岁月的痕迹。
二三楼有几户人家的阳臺在漏水,滴答滴答。
周北岐摸了摸后脖颈,问她:“你家是哪一户?”
林司恩一开始是不想回答他的,但他一副“你不说我就不走”的架势让她最后还是妥协了。
“那间。”
林司恩指着二楼一个亮着灯的阳臺。
那时是深夜,有淡淡的月光和稀疏的星辰。
不过几平米的阳臺种满了花草,暖黄色的光线映衬着花草柔和的轮廓。
紫茉莉、花烟草、白夕颜、秋海棠……红肥绿瘦,万紫千红。
周北岐不懂花草,他只是好奇:“那么小的阳臺,种一堆花花草草,不挤吗?”
“不挤。”
初秋的凉风轻抚少女的发梢,她望着阳臺想到了些什么,眼睛里的光芒清澈又温柔。
“小时候爸爸去世后,家里很穷,生活很苦。妈妈怕我一蹶不振,就在阳臺种了这些花花草草。”
“妈妈说,筒子楼破旧沧桑,总是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但是我还年轻,我的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条路要走。”
“她没有什么能力,不能给我富足的生活。但至少,她希望我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荒芜,而是盛大而灿烂的世界。”
人就像一棵植物,从幼苗时期就被种进盆栽里,风吹日晒雨淋,然后开花结果或者彻底枯萎。
如今小小的阳臺生机勃勃,林司恩知道,每年这个时候花期总会如约而至,但她不清楚自己的未来会在哪里。
周北岐站在她旁边,单手插兜,好笑道:“原来你这样的人也会自我安慰啊?”
“你说是就是吧。”
林司恩收回视线,撇了撇嘴。
反正她也不指望他这样的大少爷能懂什么人间疾苦。他不挖苦她,她就谢天谢地啦。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可以走了吧?”
周北岐站着没动,朝楼梯口的方向轻抬下巴。
“我看着你上楼。”
林司恩拗不过他,脊背僵硬地往楼梯口走。
周北岐站在夜幕里,一身黑卫衣,近乎融进夜色。
林司恩不曾回头看他,却总感觉他一直在盯着自己。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小跑着上了二楼。
周北岐好笑地看着她,眼睛在星光的晕染下格外清亮。
他抬手吮了一口伤口渗出来的血,舌尖舔过唇角。
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