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消化完他的话,她的肩膀轻轻颤抖着,湿泪模糊了视线,声音压抑着哭腔。
“周北岐。”
“嗯?”
“你说……”
“什么?”
下巴抵着膝盖,她的声音细弱蚊鸣:“人要是能拥抱得到自己,该多好呀。”
周北岐眼神微动,“你是笨蛋吗?”
“啊?”
“抬头看我。”
林司恩慢吞吞地抬起头,下一秒,立刻被人拥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他的力气很大,发了狠地抱着她,结实紧密。
林司恩靠在他的臂弯里,动弹不得。
他身上的气息随风蛮横地进入肺里。
哭泣的心臟被强势温柔的包裹着,这一刻,她极度渴望拥有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瞬间也好。
周北岐抬手轻轻揉搓她的头发,呼吸沈热。
“我们本来就是共犯,如果你无法拥抱自己,那就尝试着抱一抱我。”
我一直都在这里。
你的喜怒哀乐我都可以接收。
如果你无法拥抱自己,那我就代替这个世界拥抱你。
他将她楼得更紧,“林司恩,偶尔放肆一点,也没有关系的。”
最后那句话像是给足她莫大的勇气,她伸手抱住他的窄腰,靠在他胸膛上哭出声来。
-
蒋妮收拾好东西,脸色阴沈地走进高三一班。
宁以珊和几个人在缠着左叙对答案。
蒋妮气势汹汹地走过去,直接甩她一个大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教室里,其他人始料不及,震惊得睁大眼睛。
宁以珊被打懵了,捂着脸问她:“你发什么疯!”
蒋妮冷笑:“这一个耳光是替我同桌打的。你昨天泼她一桶冷水,害她生病考试晕倒,不会以为这事就轻飘飘的过去了吧?”
宁以珊一听,不仅不知悔改,反而更加来劲:“是她自己身体不好,关我什么事?”
“他妈的还嘴硬!”
蒋妮抬手,又想扇人。
左叙拉住她,冷声问:“你刚才说林司恩怎么了?”
蒋妮知道他平时就跟宁以珊纠缠不清,心里来气,语气算不上好:“她昨天被宁以珊泼了一桶冷水,经期发高烧,考试考到一半没撑住,晕倒被送去医务室了……”
左叙眉头紧皱,松开蒋妮,瞥了一眼宁以珊。
“她说的是真的?”
宁以珊支支吾吾:“我又不是故意泼她的,我们当时在洗厕所,没註意到隔间里有人……”
她厚颜无耻,那些话说出来自己都心虚,左叙更不可能相信她。
“你可以闭嘴了!”左叙深吸一口气,冷眼睨她,愠色渐浓:“你最好祈祷她不要有事。”
宁以珊第一次见他那么生气,心知他是为了林司恩,顿时哭得梨花带雨。
然而,左叙最烦别人在他面前哭,那会让他觉得人类不过是脆弱的碳基生物。
他丢下众人,从教室出来,不知不觉间走到医务室门口。
病床边,林司恩亲昵地靠在周北岐怀里轻声抽泣。
他看到,她纤细的双手,主动搂着周北岐的劲腰。
两人体格悬殊,却格外契合。
少年少女紧紧相拥,在阴暗的雷雨天气里,多么暧昧旖旎,多么美好出众。
左叙脚步一顿,僵在门口,仿佛闯进了别人的世界。
他是一个局外人。
意识到这点,他终于明白,自己早就失去了拥抱她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