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宜也吃了一惊。
她看向崔裴城,目光覆杂。
弄不清崔裴城这是到沈家炫富来了?
还是他诚心诚意地孝敬老丈人的?
前者估计他不屑做。
后者也不太可能,他跟父亲满打满算这是见的第二回面儿,之前认识不认识,沈幼宜不知道,但沈家与崔家没啥往来这是事实。
正遇上崔裴城也在看她。
他对她笑了笑。
他竟笑了?!
笑得还挺好看的。
沈幼宜直觉得一颗心怦怦乱跳,忙转开了视线。
“哈哈,明儿个早朝我就拿端砚……不,我拿洮河砚去砸赵德贵那个狗东西。”
最先打破一屋子寂静的是沈叔彦。
彭氏紧张,“砸谁?赵德贵?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你疯啦?”
“哼,老子就要他看看我女婿会不会给我送礼!”
沈叔彦这话是有出处的。
那天早朝,沈叔彦在外廷等着上朝。
后来赵德贵来了,他得意洋洋地跟同僚说,我女婿昨儿个给我送来一方端砚,上好的端砚啊,四十八两银子,啧啧,我昨晚上试了,就是与别的砚臺不一样!好得很!
别的同僚都附和着夸讚他女婿好。
沈叔彦没吭声。
他其实有点担心。
担心闺女嫁给崔裴城被欺负,传闻崔裴城不是个怜香惜玉的。
他想要悔婚。
可大哥沈伯靳告诉他,你要敢去皇上跟前胡说,回来我就把你从族谱中去掉!
完事儿沈大老爷又语重心长地劝,“你别想太多了,关于崔将军毕竟都是传言,咱们谁也没瞧见将军虐待女人啊?即便他真是不好的,那他在边疆,咱们阿宜在京都,他就是想待阿宜不好,那也勾不到啊!”
话是这样说,但沈叔彦就是心事重重的。
所以,他根本没听到赵德贵说的是什么。
但他这样子,落在赵德贵的眼里,那就是瞧不起他。
赵德贵是个急脾气,当即就走到沈叔彦跟前,呵呵笑着跟他说,“沈大人,你这是马上要给 将军做老丈人了,高兴不?”
沈叔彦给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说的一楞,刚要问你啥意思??
赵德贵就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方端砚,他指着端砚对沈叔彦说,“瞧见没?这是我女婿送我的,沈大人,你女婿可是将军,将军威名在外,不知道将来你闺女嫁过去,他是不是也能给你送这样贵重的端砚啊?”
崔裴城将军不近女色,虐待女人,在朝中是早就传遍了的传言。
崔将军都对你闺女都不能好了,还会给你这个老丈人送礼?
赵德贵这就是明晃晃的炫耀与挑衅。
沈叔彦哪儿受得了,他马上要手撕赵德贵。
却在这时听到内监总管喊,上朝了。
众人一哄而散,都各自忙着整理衣服,往太和殿走去。
下朝后,沈叔彦曾在文武百官中找过赵德贵,但赵德贵是个人精儿,知道他惹了驴脾气的沈叔彦,早就从人群中钻了缝隙走了。
没正面跟赵德贵计较一番的沈叔彦郁闷了好几天。
现在面对这一箱子的砚臺,他算是彻底纾解了郁气。
混账赵德贵,你女婿就给了你一方端砚,你就嘚瑟得不知天高地厚了?我女婿给我的可是一箱子,还是四大名砚,每一种都有!
我非得让羞愧而死不可!
比砚臺,你没我多!
比女婿,你输掉大牙!
听大伯父沈伯靳完完整整地把沈叔彦与赵德贵的砚臺之战说了一遍。
沈幼宜头疼。
她爹这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