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莹的话如同一根根锋利的银针，深深刺在了江左顾的心上，江右盼也是第一次从母亲口中听见大哥的名字。她刚才说什么？害死？他大哥是江左顾害死的？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和江左顾没有任何关系，江右盼不愿意让母亲如此责备他，“妈！是我没告诉我哥的！我都已经这么大了，我以为这件事情我可以自己处理，我没有想到你们突然回来了！”

“你能处理了？你才多大能耐啊？你有父母有哥哥为什么要自己处理？我只希望你能平安的活下去，就这么难吗？”柳莹再一次红了眼眶，江城锦在一旁示意江右盼不要再说话了，江右盼紧紧咬住下唇，这种被大家当成小孩一样的心情让他难以忍受。

“...是我错了。”一直沈默不语的江左顾终于开口，开口也只是短短四个字，他脸上的表情木然，连哭都哭不出来。

隐约间，他在这个空间内见到了除了眼前真实的人以外的另一个人，他身体几乎呈现透明，虚无飘渺到仿佛被风一吹就会飘散。

他的身体极其瘦弱，身高只到江左顾的腰间，偏长的头发一如最后见他时那样，在海风中翩翩起舞，漂亮到就算不沐浴着阳光都能散发暖意。

然而他的神情空洞，像他这个人一样温柔，他漆黑的瞳孔能够吞噬一切，他就这样可怕的盯着江左顾，江左顾从来没有听过他的声音，可他却张口用陌生稚嫩的声音说，“你为什么要害死我？”

江忆已经去世十几年，然而他的灵魂永远徘徊在江左顾身边。

兴许是认为江左顾的道歉不够有诚意，又或者是认为他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柳莹终究彻底失控，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他上前伸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了江左顾脸上。

“啪！”只听空中发出一声如此凌冽的声响，大家都被这一巴掌惊呆了，纵然是那几个霸凌别人的男生都没有父母这样对待过，他们顿时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柳莹发起疯来把他们也给痛打一顿。

江左顾一时间头晕目眩，眼冒金星，他往后趔趄几步跌坐在地上，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您冷静一点！怎么能打孩子呢？”张金培赶紧起身劝阻，江城锦也立刻抓住柳莹的手，他从来不参与柳莹和江左顾的事情，因为他无法保证一碗水端平，但这次他真的认为柳莹实在是太过了。

“妈！”江右盼痛哭流涕，他猛一下跪在柳莹面前，哭的从来没有如此悲伤过。

李言他最先冲到江左顾身边，他看见即便被打了也没有任何情绪的江左顾，心臟抽痛到几乎快要窒息。他紧抱江左顾，泪水从脸颊滑落至下巴，这一刻，他的理智彻底断了弦，也顾不上对方是不是江左顾的母亲，直接回头眼眶通红的怒吼道，

“跟左顾哥有什么关系？你们自己把孩子丢在这里不闻不问，现在还怪起别人来了？！江右盼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他已经被照顾的够好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江左顾只是哥哥，又不是父母，没有替你们照顾的义务！你们要真觉得别人有错，那你们为什么不自己来？怪别人干什么？你们只能看见江右盼，你们知道左顾哥他...。”

李言他话还没有说完，江左顾已经轻轻拍打他的后背，似乎在安抚他的心情，同时也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到现在了江左顾还在为他人考虑，有时候李言他真希望他能自私一点，该发脾气的时候就痛痛快快的发出来。

他扶起江左顾，江左顾只是平静的望向柳莹，柳莹打过江左顾的手在微微发抖，她可能心里并不想如此，她只是不自觉的对和江忆模样相似的江右盼多了一些偏爱。

也许江左顾也是这样，想通过对江右盼的好来弥补对江忆的遗憾，可他看见江忆的幻觉后他就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做到。

“我承认是我的错，不用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