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拯救 #107

江左顾沈没深渊，他仿佛置身于恶臭的沼泽里，眼前是比黑暗还要令人绝望的地方，身边还有来自深渊地底向上爬山来的小鬼的□□声，如果这归结为他茍活于世间的报应，也能让他心安理得一点，但他知道不是，所以剩下的只有深深地恐惧。

他被刘法东压制到根本动弹不得，尤其是他背在身后的手臂，两只肩膀几乎被掰的已经深陷在海绵垫里，骨头咯吱作响。他被迫接受摆布，最终难以接受命运的闭上双眼。

在他的绝望沈寂间，刘法东和他都因为紧接而来的一道声音僵在原地，那是几个轮胎摩擦地面所发出的尖锐声响，刺耳难听，让人心里都起一层鸡皮疙瘩，而声响离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一直到两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一个庞然大物“咚”的一声装上厂房的铜板墻壁，并直接穿透了它。天花板上昏暗的吊灯恰时熄灭，留给他们的只有墻壁缝隙里透进来的惨白月光。

在撞击过后，大地震动两下，漫天弥漫的灰尘将海绵垫上的两人覆盖，江左顾被呛到接连咳嗽几声，刘法东则从他身上下来，弯腰趴在旁边咳嗽干呕，癥状看上去比江左顾要严重的多。

“咳咳咳！老五？！”刘法东看向灰尘中隐约浮现的汽车的影子，拼了命的大喊，多亏如此江左顾才知道，原来这里不止有刘法东一个人在。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刘法东急忙披上风衣，待灰尘落下大半，呈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辆车头瘪成一团的白色面包车，里面安全气囊弹出，将整个挡风玻璃遮挡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驾驶座里坐的是谁。

“老五！”刘法东一边叫唤着一边朝汽车过去，江左顾在一旁也没闲着，多亏了刚才的车祸，一块碎玻璃弹到了江左顾的附近，他挣扎着过去捡起碎玻璃，吃力地在身后用玻璃切割脚上的扎带。

由于他的双手和双腿都有束缚，所以他的自救姿势极为扭曲，手上的力量也比以前更大，手抖的不行。玻璃四处都是锋利的刃，除了切割的地方，剩下来的全部都扎进了江左顾的手心里。

鲜红色的液体很快顺着玻璃滑落至地面，和地上的尘土混合在一起，些许还染在扎带上，顺着扎带流到了脚腕。

江左顾却为此感到庆幸，还好他的脚上只绑了一根扎带，不然还真不好办。

那边刘法东已经跑到车边，因为车门变形，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车门卸下来，当他查看驾驶座里的情形时，他不禁被眼前的一幕惊到说不出来话。

在几乎被压缩到没有空间的驾驶座里，并没有他想象中血肉模糊的人，甚至连人都没有，这辆车竟然是无人驾驶，自己撞到厂房上的！

“真他妈邪门。”刘法东嘴里骂骂咧咧的自言自语，同时警惕起来。他干了一辈子的汽车维修，这点小手段他还是了解的，更何况这辆车是他自己非法组装的，不可能会自动行驶。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五，他才刚回头去看外面，一眨眼的工夫，江左顾像只兔子一样从他身边疾驰而过，他脚上的扎带已经不见，脚腕上的勒痕还清晰可见，甚至往外冒着血花。

“妈的！别跑！”刘法东反应也很迅速，他顾不得面包车，连忙朝江左顾身后追赶而去。

江左顾一个侧身灵活的穿越汽车与铜板之间的缝隙，他体力本身就不好，这次是使出吃奶的劲儿狂奔。兴许是恐惧大过身体的疲惫，使他的肾上腺素分泌，他丝毫没有觉得累，反而越跑越快，气都不带喘一下。

厂房外面是一片陌生漆黑的树林，一眼望去几乎看不见尽头。现在大约凌晨，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悬挂在天上惹人压抑，可多亏了仅有的光线，为江左顾照清眼前要逃跑的路，以至于他不会被路面盘根错节的树枝根茎绊倒。

他就这样大步流星的狂奔了数十分钟，期间他时不时就会下意识的转头看看有没有人追上来，当他不知道第几次回头时，他没有看见面前的路，就这样一头撞在了一棵矮树桿上，好在他的脑门被树叶支撑，只是肿了个包让他有些神志不清而已。

他的脚步就此停下，所积累的压力与疲惫在这一刻瞬间涌上来，他的双腿抖成了个筛子，他颤颤巍巍的沿着矮树干滑落坐下，大口大口狂喘粗气，每喘一口口腔里的舌头和嫩肉就干裂的发痛，连带着嗓子传出血腥和瘙痒，胸口更是闷痛到光是坐着就难以承受。

他已经一步也走不动了，如果就这样被追上，他也只能认命。

大概瘫坐了两分钟，江左顾迟迟不见有人追过来，他在此看见了一线生机，张口咬着旁边的树干勉强直起身子，树干汁液苦涩，他狠狠吐了口口水将嘴里的树皮吐出来，果然人不逼自己一把是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的。

他正要动作，耳边忽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树林的地上到处可见干枯的落叶，踩上去就是这样沙沙的清脆的声音。很明显有人在朝他的这边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