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子时,管弦悠扬,歌舞升平。如若每天都能过上这般闲适自在、逍遥快活的日子,该有多好!
就在二人端着糯米丸子四处闲逛时,突然听得一家气派奢华的客栈内传出一阵桌椅折断、杯碗碎裂的嘈杂声响。
这阵声响咣咣铛铛,劈里啪啦,紧接着便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这些声音盖过了婉转动听的歌舞乐声,引得路人纷纷骇然驻足。
人的本性便是如此,又怕又好奇。
程不渔和阿白也不例外。他二人呆呆立在客栈门口,嘴里塞满了食物,鼓着两个像松鼠一样的腮帮子,瞪着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面好奇地向客栈内探着头。
却见一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棕皮汉子正一脚踩着凳子,一脚踏在桌上,面色因愤怒而赤红,目眦尽裂,像是快要溢出血来。
他不站起来便罢了,一站起来,桌椅一阵劈啪乱响,巍峙如山,气势汹汹,活像那狮子成了精。
在他脚下,狼藉碎屑不堪入目、狼狈之人战战兢兢。
丐帮弟子的衣衫虽然潦草但并不邋遢,而这汉子的衣服却全似几块破布摇摇欲坠地挂在身上,能遮挡住隐秘部位已是勉强。
他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头发打着结儿,胡子挂着灰,一眼望去,活像个落魄的鬃毛狮子。
只听他开口便是惊雷滚滚,厉声爆喝道: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你们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天灵盖儿里面扣着的竟全是屎么?!老子从早在这陪你们玩到晚上,竟没一个人能赢过我!无趣!无趣!!!”
说罢,他竟然抄起身旁架子上那尊极为漂亮的瓶儿来,抬起手就要将它砸得粉碎。
店家屁滚尿流地爬到他面前,嘶声泣道:“好汉!!好汉,使不得,这是小人祖传的宝贝,是家父的遗物,万万使不得呀……”
这汉子放下手臂,指着他怒声道:“既然使不得,就快去找那能赌的来!若还是赢不过我,我便砸了你们这破店,敲碎你们的脑袋,用你们的脑浆子泡酒喝!”
“是……是!好汉莫急,小的……小的这就去……”
店家仓惶冲出客栈,客栈门口已经满满当当地挤了一大堆看客。
程不渔心中暗暗想道:“别人好赌,图个赚得盆满钵满;这人可当真奇怪,赚了钱反倒不开心,非要求败,找那不痛快。”
他心中充满了好奇,悄悄问一旁抱着一把大刀的看客道:“兄臺,你可知此人是谁?”
“你不认识他么?他便是那泥塘狮子穷赌鬼,‘毛都赔光’屠人富。别人为赢他为输,赚的钱非要都赔光才开心。”
剑客边说边摇头,“若不稀罕那些钱,给我多好?”
程不渔讶然点头,“是了。这可真是个怪人。”
阿白扯了扯他的袖子,想要让他快些离开。只因她实在是觉得这人奇怪又可怕,热闹看得多了,怕不知又遇上什么事端。
而屋内,屠人富似听到了他们的悄声对话。他一双恶狠狠的眼睛中迸出如刀剑一般的目光来,直直刺向他们二人。
他抬起手,指着门口,沈声道:“你们两个,到咱家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