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不渔一直伏在驴背上,虽动弹不得却好像一点也不着急。狗蛋慢吞吞走着,陆晚晚时不时给它两三片白菜叶。程不渔只觉得自已晃晃悠悠地竟还有些舒服,迷迷糊糊之中就快要睡着。
突然,陆晚晚停了下来。只因她看到了些奇怪的东西。
她急忙将狗蛋拉到一处凸出的岩石后,自已则蹑手蹑脚地钻进旁边一片刚好能掩盖她的草丛,偷偷望着坡下土路上的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很奇怪,只有四个人和一口棺材。而且这四个人并未穿着丧服,而是都穿着一身黑夜里她分辨不出的劲装,提着闪着幽光的白色灯笼。
这大半夜的,在这样一条人烟罕至的路上,四个人影和一口棺材,悄无声息,鬼魅一般幽幽前进着,就算这人的胆子再如何大,此时也不能不害怕了。
她仍死死盯着那缓慢前行的队伍,压低了声音却急切唤道:“程不渔!程不渔!你快来看!”
程不渔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无奈道:“我动不了,怎么看?”
陆晚晚这才想起程不渔的穴道仍被点着,便慌忙站起身来,飞快解开了他的穴道,又将他从狗蛋背上拉下。
他还来不及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便已经被陆晚晚拽了过去。陆晚晚小心道:“你藏好!快看那边!”
二人又蹲伏着身子穿过草丛,来到离棺队更近的一道坡上,悄悄观察着那支队伍。
程不渔原是不明就里,可那队伍从他们面前经过,露出棺材后的图样时,他却猛地睁大了眼睛惊呼道:“破云刀堂?!”
陆晚晚眨着眼睛不解道:“什么刀?”
程不渔急切道:“你没听说过襄州破云刀么?江湖人称天下第一刀,一刀破重云,三刀断三魂!”
陆晚晚定睛瞧着那棺材后的图案,讶然道:“三刀盘云纹,果真是破云刀堂!”
难道这棺材之中躺着的,是破云刀堂的人?能用上这口棺材的,至少是长老以上身份的人物。当年与赤竹的大战,破云刀堂战功赫赫,只是这闻名遐迩的破云刀堂中身份如此显赫的人物,若是身故,怎江湖上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秘不发丧?
程不渔的眉头皱得像一个“川”字。他瞇着眼睛仔细观察着,脑中的思绪飞速旋转。
棺材前方带路的那两个人,左边女子大约五十岁上下,身量高挑笔直,一席白色劲装,远远望去,整个人便如白鹭一般,此人应当就是破云刀堂中一众女弟子的师父白鹭长老刘观云。
右边那男人看起来也不超过六十岁,身量五尺,五大三粗,强壮如牛,此人应当是男弟子们的师父黑犀长老杜夜海。
两百年前,破云刀堂中的刀术传男不传女,而如今已去其糟粕,男女分别衍生出两套不同的刀流,分别居于苏岭山的两座山头。
因此,破云刀堂的掌门只有段敬风一人,真正分管男女弟子的,却有实实在在两个人,而这两人,现在正在这口棺材前带路。
奇怪。既然两个长老都还活着,难道这口棺材里躺着的人,是掌门段敬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