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低头时,白刀已经直直刺入他的胸腹,“笃”地一声,入木五寸,将他狠狠钉在了木棺的三刀盘云纹之上。
“红……蜘……蛛……”耳听怒瞪着眼,目眦欲裂,脚后跟不住地痛苦蹬着地面,嘶声道。
说完这三个字,他便头颅一垂,彻底咽了气。
江寸惜突然抽刀而出,那棺椁后的三刀盘云纹应声而裂。破洞缝隙中,程不渔似乎看到了一双被白布包裹着的脚。
耳听怒死了。他竟然就这样死了!
死在了黑夜中的一道白光里!
程不渔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简直是可怕、恐怖到了极点。若段敬风已死,那这世上最快的刀非她莫属;而能与她的刀相媲美的,便只有楚天阔的天下第一快剑!
而程不渔现在已经在极力思考着对策。他到底应该怎样做,才能将段敬风的尸体从这群人眼前偷出!
他已急得自额角落下汗水来。陆晚晚头一遭见他这般焦急,竟然也跟着焦急起来。
“程不渔,你想做什么?”她拉着程不渔嘶声问道。
程不渔道:“我想偷尸体。”
陆晚晚失声惊道:“你疯了么!”
程不渔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噤声,然后转过头去,默默等待着机会。
舌尝思一寸寸往后退去,而江寸惜一寸寸向他逼近。她每接近一步,舌尝思便觉得自已的三魂七魄被斩断了一分。
刘观云与杜夜海已挣扎爬起,扶着木棺,谨慎望着他们二人。
他二人已经退到木棺前的阴影中。程不渔立即悄声道:“二当家的,咱们得快点儿!”
还不等陆晚晚阻拦,他便已经蹲伏着身体,向坡下木棺后那处碎裂的大洞溜了过去。
陆晚晚简直吓得魂儿都要飞出躯壳。她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颤抖,又只能紧紧跟着程不渔。身不由已四个字,此时此刻得到了最具象的体现。
程不渔一溜烟蹿到了那木棺后,探出头向前望了望。还好,他们四个人的註意力都在江寸惜手里的那柄白刀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已眼前耳听怒那凄惨可怜的尸体,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跨过尸身,来到洞前。
陆昭昭一面小心翼翼探头瞧着前方战况,一面催促道:“快!你快点儿啊!江寸惜就要出手了!”
“你别催我!你越催我,我手越抖!”
“快……快啊,她把刀抬起来了!”
“好,好……”
“她!她要落刀了!”
“咣当”一声,棺中的什么东西跌在了木板上。程不渔和陆晚晚当场僵在了原地,脸上瞬间没了血色。也不知道是棺木中的死人脸更白,还是他们二人脸更白。
“什么人!”杜夜海一声暴喝,拔刀而出。
而棺木前方空地上,命悬一线的舌尝思突然自鬼门关捡回了半条命来,当场落荒而逃。
江寸惜提刀快步来到棺后,狐疑地望向已经被拖出棺材的两只脚,又楞怔望着瘫坐在地上的两个人,蹙眉道:“你们又是哪来的小鬼?”